野火一样的睛，正凝视着屋角的人耸肩瓶，竟难得地透了几缕茫然。

“善礼去世前，有什么话留给我？”半晌，他才开问。

七娘香肩一震。

“五去得急。”她字斟句酌“又更惦记四郎、五郎…”

“那就是没话留给我了。”许凤佳扯了扯，边自然是了无笑意。“我问了娘，问了四姨，善礼似乎代了不少事，却独独忘了我。”

七娘双闭。

许凤佳又顿了顿，才苦涩地一笑。

“这也不怪她，成亲一年多，在家不到半个月，就是这半个月里，还有七八天忙得不见人影。”

他盘起手，短暂的弱，稍纵即逝。“杨棋，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可能是个好将军，但却绝不是个理想的夫君，往后几年，我依然会很忙碌。”

“父亲忙得也不可开，母亲多病无力事…许家这么一潭，不是你初来乍到就能全盘悉的，我不可能给你多少支持，想要好好活下去，你最好别太招人忌讳，行事跋扈一些不要，动作，却不能太大。”

他不等七娘回应，就自顾自地往下代“很多事，我们还要一起去。家中大权，总是要握在你这个世夫人手里才好…我不你多讨厌我，不想看到我，总归这些事，你需要我的支持。”

七娘沉眸，她轻轻地了。

“既然如此，我的意见，你不能不听。”许凤佳似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分析得鞭辟里。“我可以摆布你，也可以放手让你去，就看你要选哪个了。”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七娘抬起望向许凤佳。

夕越窗而，他的侧颜为金晖覆盖，整张脸都像是镀上了金边。

然而，这张脸是冷漠的，只有那双动如野火的里，有的生机。

她一下又想到了几年前的许凤佳，当时的他，是青涩的，然而他又是那样的鲜活…

一瞬间，她心痛如绞。

七娘终于对自己承认，她之所以这样激烈地反着嫁许家这件事，甚至不惜动了自尽的念，或许最大的理由，正是她已经不知该怎样面对许凤佳。

她毕竟也是个人，也会心痛。

每看他一，她心里才收不久的伤痕，便会再添一新伤，提醒她自己曾经多冷漠地将这少年的情推到一边——最可怕的是，这件事她也并没有错。

她闭上轻轻地甩了甩，像是要将这烦人的思绪甩到一边去，重新武装起了自己的理智。

“我想，或者我两个都不用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货真价实的疲力竭。“世这样忙，年内又要去广州…不论你怎么想，人在异地，您又怎能摆布小七？恐怕愿意不愿意，都得放手让我去吧。”

“我只能放手是一回事。”许凤佳的声音很低沉“你怎么选，是另一回事。”

他的话，似乎有无限涵义在言外。

七娘忽然很疲惫。

她想要把一切摊开，告诉许凤佳，自己有的从来就不像他有的那么多，所以她承受不起一次错误的选择，所以她不会为自己的正确而歉。

但最终，她只是用另一个问题，回答了许凤佳的问题。

“既然最终只能有一个选择，我想怎么选，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许凤佳的脸又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