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真是有幸。”大老爷却又转移了话题，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立国一百多年，皇帝们渐渐地有些不像话了，先皇虽然聪颖，但心思不在治国上。本以为国势渐衰，是看得到的事，没想到东却是人中龙凤，真乃百年一的奇才。在江南走的每一步都是一拍几响…竟是把你爹降伏得服服帖帖的，一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七娘又哪里不明白大老爷的意思？

这个素未谋面的皇帝，实在是太沉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只怕在没有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为今日布线。

杨家虽然投靠太，但几年来屡遭冷遇，自然战战兢兢，此时的江南又是风起云涌，太的心机手段，连大老爷都不禁震动。

正是因为怕了太的手段，自忖斗不过东，大老爷才起了思乡之意，让了江南总督的位置，这自然是正中太下怀，于是他一面消化江南，一面提大老爷京阁。杨家在京城基不，平国公又是武将，且自从昭明大捷后赋闲已有多年，焦阁老和秦帝师不卯日久，大老爷想要坐稳阁老的位置，唯一的途径就是奉承上意以自保…通俗的说，新皇是已经把大老爷给打怕了，吓怕了，叫他没有资本，也没有胆量玩权术和自己对抗。

这是个相当势的君主，心思更是沉得连大老爷都摸不透，更不要说七娘了…

“那爹的意思是…”七娘低声询问，打从脊背底下网上冒寒气，浑都像是泡在了冰里。

大老爷就了一个苦笑。

“地丁合一，当然是有利千秋的大好事，但一经颁布，不论是新皇还是我们杨家，都必定为千夫所指，众铄金，你爹百年后，恐怕一个相的名是跑不掉的了。”

“可现在是赶鸭上架，就是想退也没有退路了。小七，爹不了多久啦，明年改元后，怕是就要挑启奏，为地丁合一说话了。”他疲惫地了脸，端起案上茶，一饮而尽“但我们杨家，也一定不能没有后路。——爹对不起小七，虽然殷少年显贵为人倜傥风，实在是个良，但…”

七娘已经明白了大老爷的意思。

要留后路，那就是要把自己卖给桂家了。

新皇不简单，大老爷又何尝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今日把自己叫来诉了这一番苦，无非就是让自己接受嫁桂家的命运，不要把封锦牵扯来，再生事端。

一想到留在京城，就要无时无刻不牵扯这样让人目眩不由己的漩涡里，七娘就是一阵。

罢了，西北就西北！虽说那是个她再不想回去的伤心地，但…也有它的好！

“为杨家女，自然听凭爹的吩咐，爹叫小七嫁谁，小七就只等着上轿。”她毫无修饰平铺直叙地应承了下来。“两家都是良，谁垂青小七，都是小七的运气。”

大老爷中就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

“你放心。”他又反过来宽七娘“桂家一直想要找到一条通天的大路，可惜桂将军为人方正，素来不喜阿附权贵，不然，桂太太也不会对这门亲事这么心。人简单家风严正，将来你的日，不会太难过的！”

七娘无声地长了一气。

大老爷对自己也算是上心的了，前前后后，竟是为自己找了四五个货的渠…

罢了罢了，就当是金簪草，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发芽吧！只要有娘家后盾，不论权家、桂家，要立足，总是不难的。

她就挤了一个笑“在家从父，爹只主就是了，小七又懂得什么？只要能为父亲分忧，就是小七的造化啦。”

大老爷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把七娘的客气当真。“权家那里，现成的推托借——就等这孩了京，给你娘相看相看，没什么差错，我就回信把亲事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