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平常思绪清明，事有条有理，到了这样的时候，也难免了方寸。

大老爷、大太太甚至是九姨娘、九哥、五娘、封锦、桂、权仲白…一张张脸，走灯一样地在她脑海中换来换去。

她禁不住甩了甩。

思忖了半晌，才委婉地“垂斋的事，父亲已经把几个仆妇送到了庄里，表哥大可不必担心此事外，影响两家的清誉。”

她在神，许凤佳居然也未曾打扰。

一双亮得可以烧化琉璃的双，只是盯在七娘脸上，逐分逐寸地细看，看得她极不自在。

听了这话，那双亮得惊人的才是一闪，转开去望向了别。

七娘顿时大松了一气，才敢抬望向许凤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想到许凤佳反而示意她往长廊走“离及第居太近了…被人看到，总不大好。”

七娘展就十四岁了，和表哥说私话，的确不大妥当。

满心底的事，就束缚住她的脚步，叫她只能跟在许凤佳后，徐徐走了一段，又拐了寥落空寂的百雨金。

大冬天里，百雨金里只是摆放了几株盆景，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这里背靠了假山，又隐秘，又说不上什么暧昧——毕竟是在外的空地里，就算被人看见了，也编排不什么。

七娘虽然心绪纷扰，亦不由得赞赏许凤佳的事。

才在杨家住过多久，就对杨家的地形了如指掌，一下就想到了这个说话的地方。

的确是长了，为人事，都透着妥当。

许凤佳就靠着亭外的红漆，略略皱起眉，思忖了片刻，才问七娘。

“我听五表妹的意思，她…是不是看上了你生母娘家，一个姓封的亲戚。”

风不相及的一句话，好似一盆冷，兜浇到七娘上。

她一下就回到了现实。

五娘也实在是太莽撞了！

为了不成就这门亲事，连这样的手段都使来了。

换作任何一个男，听到自己可能的未婚妻心底钟情于别的男人，自然都不会有什么好滋味。

以许凤佳的傲气，就算从前可能还对这门亲事有所期望，现在也都会另找别家了。

她的想法，也不能说错…只是却没有给自己留一退步。

七娘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了，默认了许凤佳的说法。

“这对于你我，倒是件好事。”许凤佳又低半晌，才皱眉问七娘“只是你知那位封公现在的下落么？我看五表妹和他，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就是再惦念，怕是也难成事了。”

七娘心中就是一动。

听许凤佳的意思，难他竟是知封锦的下落不成？

她就看向了许凤佳，字斟句酌。“杨家女儿的亲事，始终还是要问过母亲，只是母亲这一关，封公就过不了的。表哥倒不必为五担心，害怕五所嫁非人…”

话里若有若无，带了些打探的意思。

却好似有意无意地放过了许凤佳的第一句话。

许凤佳略微又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