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大太太也真是提得起放得下。

就算把九姨娘抬房，杨家和封家之间，也终究不算是真正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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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的关系就很难拿，轻了不好，重了更不好。

张总很快就回报来：的确还直地跪在小书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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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望着床隐约可见的纹，默默地想起了心事。

大姑爷自从上次落第，就一直在京城读书，预备明年的闱。

李家十一郎的母舅欧大人得了提，现在也是四品大员，成了太府的少詹事…十一郎的份，自然是涨船，听说欧大人有意把自己的女儿说给十一郎，来个亲上加亲…

大太太果然就渐渐起了鼾声。

也不敢不耐，和大太太说了二娘在孙家的事，又说初娘在李家的事。

七娘却是一夜都没有成眠

大太太的声音渐渐地轻了下去，带上了睡意。

大太太又是这样一个不饶人的…

七娘自然不会拒绝这个难得的殊荣。

大太太辗转反侧，半晌才安顿下来。

七娘鼻尖不由一酸。

二姑爷和二娘一心侍奉病膏肓的老侯爷，每日里早起晚睡，极是辛苦，不过，老侯爷对二娘这个媳妇，还是相当满意的。

封锦就算从前再知恩图报，如今份大变，也未必还能持当年的初心了。

血至亲，又哪里是说断就断的。

亲戚故旧家中的琐事，那真是说也说不完。

两个人梳洗过，又换了中衣，就并在床上歇了下来，立冬在屋角的人榻上安歇，屋内火龙烧得，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便。

虽然还是没见到这个二叔，但七娘已有觉，这位久居京城的二老爷，绝不是简单人。

京城那传来消息，达家三小得了重病，虽说未婚夫就是名医权仲白，只可惜小神医人在边境为守军效力，一时也回不了京城，也不知达家三小能不能缓得过来，另寻到名医诊治。

“倒是没有和你一床休息过。”

七娘不禁暗叹：二老爷这一跪，就直接把大太太的心给跪了。

二房太太，不过是个贵些的妾罢了。

再说，当年封家落魄的时候，封太太也不是没有来打过秋风。

七娘耐着陪大太太说了大半夜的话，大太太又打发人去问张总：二老爷还跪在外偏院里？

提到往事，她的声音里就现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越想越是忧心忡忡。

自从把七娘写到了自己名下，就渐渐地把七娘当作了真正的自己人。

“下河抓鱼，上树掏鸟窝，那是熟的，一书房，就和个傻似的，只差没有…你父亲恨得打断了几竹竿。后来考了士，我们了京，才慢慢地好了起来。”

七娘更是有择席的病，大太太还要翻来覆去的，老半天都没能培养起一丝睡意。

当晚大太太就把七娘留在屋里歇息。

“你二叔自小就不是个省事的。”她就慢悠悠地开了。“我过门的时候，他才八岁…一生就没了爹娘，全靠你父亲一个人拉扯着长大。哪里是个大家少爷，分明是个活猴！”

大太太也叹了一气。

“回首前尘，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是梦，一转就是二十多年，自从十六岁嫁到杨家，什么事都像是在梦里…”

“人生一场大梦，世事几度秋凉。”她轻声诵“睡吧，娘，时辰不早啦。”

就怕自己略微一不对，回大太太就往九姨娘上想，觉得自己和她终究是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