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已经快初更，靛蓝的天幕低低地压在枝梢，月亮已了半边昏黄。百雨金被收拾得一片整洁，三十多盏灯笼挑在亭边上，映得一席的人脸上都是烛光。

六娘饭都顾不上吃，抬起赏灯，看得都要掉下来。

甜丝丝的桂香，一路从七里香传到了百雨金，众人都叹息“这还好隔得远，若是摆在七里香，就要香得臭了。”

许凤佳若无其事地坐在二娘边，和她说说笑笑，态度从容。

从席伊始，他就没有留意过七娘。

七娘心下稍安：看来许凤佳颇为顾忌大老爷。

浣纱坞的三朵**穿梭席间服侍着正主儿。

这三人生得并不媚，只算是清秀，但却都有一张圆脸，一清纯朴素的气息。

尽只是穿着中等杭罗衣裳，但扭腰摆，斟酒布菜时，仍是在不经意间就把几个华服贵妇人比了下去。

青，就是女人最好的武。

四姨娘的脸也有些黯淡。

尽大老爷没有采信正院的说法，但是这阵也很少到溪客坊盘桓。

大太太对二太太虽然还不至于笑脸相迎，但神也缓和了许多，又有许夫人周旋，几妹就絮絮叨叨地谈论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大老爷就一边和三妹说笑，一边自斟自饮。酒过三巡，心事终于稍解。

“寒舍没有什么好菜。”和许夫人客气。

许夫人笑着应酬了几句。

“来，九哥，背首诗给三姨下酒。”大老爷又冲九哥招了招手，笑着吩咐。

富贵人家的宴席上，叫孩来背诗作画，一来是称量他的才华，二来，也是讲究风雅。

许夫人秦家，怎么不明白这个规矩？当下就了笑“也好，九哥背首《江月夜》来听？”

《江月夜》是张若虚的诗，虽然不拗，但很长。

七娘有些担心地注视着九哥。

九哥不慌不忙地站起了。

“三姨，《江月夜》是景，和中秋未免不合，我背一首《中秋见月和由》好不好？”

稚的声音清亮地回在桂香里。

许夫人挑了挑眉，神态与许凤佳有几分相似，就算在这个年纪，这一挑眉里都现了****。“哦？这诗可有些冷僻。”

九哥有些不好意思“也只是读过一次，有错漏也未必。”

说着，就背了起来。

“明月未群山，瑞光千丈生白毫…”他的声音和七娘很有几分相似，清亮中带着微凉。

大家都住了筷，认真地听。

大太太底一片柔和。

二娘也微微笑容。

倒是五娘有几分不服气，转着珠，费起了思量。

三娘一不屑的笑意，转要和四娘说话。

许凤佳却正好看到，冷冷地瞪了她一。

三娘吓得一缩，手里的小酒杯都有些拿不稳。

这才是寻常的官宦小…许凤佳掠了七娘一。

七娘专注地望着九哥，边现一抹淡淡的微笑。

初升的月光把淡淡的清辉洒到她发间、肩，让七娘看起来，格外多了几分恬静。

许凤佳微微眯起，惬意地饮了一芬芳的桂酒。

越是难缠的对手，就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