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把手伸里，受着的温在指间动，忽然就慨起来。

这几年来，她和九姨娘相依为命，洗完手用手绢揩揩，也就了事了。

哪里想得到大太太屋里行事的规矩是这么奢靡，这些白布用完了就丢到地上，想来是不会再用第二次的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七娘把手伸给了白，白仔仔细细地揩拭了，跟着七娘走了净房。

“余下的事，自有人。”白轻声对七娘解说。

她现在初来乍到，自然是要多知一些大太太屋里的规矩。

七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转了饭堂。

大太太起居都有固定的地方，饭桌一向是摆在堂屋西次间，这里除了一日三餐用饭之外，并没有别的用途，四摆放着博古架，两张小小的方桌摆在屋中，大太太带着九哥一桌，二娘、五娘对坐。

“七妹来了。”大太太笑着招呼“坐到五下手。”

七娘就走到五娘下首坐下，正好和九哥面对面，九哥对她扮了个鬼脸。七娘忍着不敢笑，九哥就觉得有些乏味，扭过与立说话。

大太太脸上的笑意加了。

杨家虽然是江南数得着的豪门，但一向是诗书传家，行事作风，与乍富新贵差别很大。晚饭不过是八菜二汤，但样样都得很致，分量虽然不多，三个人分却正好。厨房想来也是用了心思的。

二娘和五娘都只吃半碗饭就放下了筷，七娘也就吃了半碗，便不敢多吃了。

其实她正是长的时候，这半碗饭，不过是填填肚而已，说饱，倒还未必。

吃过饭，换了茶来，三人对坐着品茶，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就连九哥，也是细嚼慢咽，吃相文雅。

七娘看了倒是多了几分放心：大太太在教养九哥上，还是很用心的。

吃过饭，三个姑娘结伴回房。

杨府占地很大，姑娘们过了八岁，就各自住到百芳园的小绣楼里去，不过五娘是大太太的心，一直还住在主屋东偏院，九哥最受，与大太太住在一屋里。二娘已是搬到了园里的一片竹林里，她住的小楼有个好名字，叫幽篁里。

倒是比潇湘馆来得更文雅些，七娘心中暗想。

二娘素来寡言少语，才了堂屋，便扶着清明拐了垂门。七娘对五娘了，也就转走开。

五娘今日犯了好大的错，心里肯定憋着火，她不必和五娘多说什么，多说，反而多错。

西偏院已经被拾掇得很净了，了院，就能看到主屋里透的隐隐灯火，两边的小耳房也亮着灯，七娘停下脚步问白“怎么安排的？”

白不动声“几个婆平日里都是回去睡觉的，东边耳房了净房，倒座南房腾了两间，四个小丫鬟歇在里面，我与立夏不值夜的时候，就睡在西边耳房里。”

怎么把被得满满的倒座南房腾两间来，那就是白的事了，七娘没有在西偏院坐多久就被拉了来。立夏又是个没经事的，白一个人把事儿安顿成这样，可见得是个能的。

七娘微不可见地了，说了声“你们两个也要有自己的屋才好。”就与白一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