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绷得很，材一下显得更加颀长，线条畅而柔韧。我记得她走场前几次在女教师跟前忸怩退缩，不断神拉着自己的短，像要把它拉长。最后，几个女教师一把将她推了门外。门外，立即卷起乡亲们的一片怪叫，怪叫过后一片嘁嚓，嘁嚓过后一片寂静。河英终于把昂起，开始跨栏、翻、投篮。这一天，整个运动会的中心是她，其它稚气未脱的孩的蹦蹦，都引不起太多的注意。河英背后，站着一排女教师，她们都穿着县城买来的长袖运动衣，脖上挂着哨，满脸鼓励，满脸笑容；再背后，是尼姑庵斑驳的门。这里，重迭着三度景。

这次运动会的后果是灾难的。从此，经常可以听到妇女这样骂女儿：『你去狼吧，与河英一样！”好几个女孩退学了，男孩也经不起家长的再三叮嘱，不再与河英一起玩，一起走路。村里一位近似于族长的老人还找到了女教师，希望将河英退学，说余氏家族很难看得惯这样的学生。我母亲听说这事后，怔怔地了半天神，最后要我去邀请河英来家里玩。那次河英来玩了之后，母亲特意牵着我的手，笑地把她送到村。村民们都惊讶极了，因为母亲平日送客，历来只送到大门。

这以后，河英对我像亲弟弟一样。我本来就与我的邻座陈米要好，于是三个人老在一起玩，放学后一起到我家作业，坐在玻璃窗前，由我母亲辅导。母亲笑着对我说：“你们娃余的可不能这么霸，这儿四个人就四个姓！”

今天，我躺在被窝里，透过玻璃窗死死盯着远的雪岭，总想在那里找到什么。好久好久，什么也没有，没有红，也没有褐和灰。

起床后，我与母亲谈起河英，母亲也还记得她，说：“可以找米打听一下，听说他开了一丬小店。”

陈米这位几十年前的好朋友本来就是我要拜访的，那天上午，我踏雪找到了他的小店，就在小学隔。两人第一就互相认来了，他极其情，寒暄过一阵后，从一个木箱里拿两块芝麻饼在我手里，又沏一杯茶来放在柜台上。店堂里没有椅，我们就站着说话。他突然笑得有奇怪，凑上嘴来说：“还是告诉你了吧，最后也瞒不住，这次买你家房的正是我的儿。我不面，是怕伯母在价格上为难。说来见笑，我那时到你家温习功课，就看中了你家的房。伯母也真是，几十年前就安上了玻璃窗！据说装了四次？”

这个话题谈下去对我实在有艰难，我只好客气地打断他，打听河英的下落。他说：“亏得你还记得她。山里女人，就那个样了，成天活，又生了一大堆孩，孩结婚后与儿媳妇们合不来，分开过。成了老太婆了，我前年山看到她，连我的名字也忘了。”

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把童年时代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都割清了。

离开小店，纔走几步就看到了我们的校门。放寒假了，校园里阒寂无人，我独个儿绕围墙走了一圈便匆匆离开。回家告诉母亲，我明天就想回去了。母亲懮伤地说：“你这一回去，再也不会来了。没房了，从此余家这一脉的后代真要狼迹天涯了。”

第二天一早，我依然躺在被窝里凝视着雪岭。那个消失的红，突然变得那么遥远，那么象，却又那么震撼人心。难，这红竟是倏忽而逝的哈雷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