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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3/3)

间很少见到的一个老年邮差送来一封信,是给一位女教师的。后来又来过一个男人,学校里的气氛怪异起来。再几天,那位女教师自尽了。孩们围着她哭,她像睡着了,非常平静。其它女教师也非常平静,请了几个乡民,到山间筑坟,学生们跟着。那个年龄最大的学生走过一座牌坊时不知嘀吐一句什么,『胡说!”一声断喝,同时自几个女教师的,从来没见过她们这么气忿。

们毕业的时候,活着的教师一个也没有结婚。孩们围着尼姑庵——学校的围墙整整绕了三圈,把围墙下的杂草全都掉。不大校门的女教师们把学生送得很远。这条路净多了,路边的牌坊都已推倒,石用来修桥,摇摇蔽晃的烂木桥变成了结实的石桥。

叫老师快回,老师说,送到石桥那里吧。她们在石桥上捋着孩们油亮的发,都掏小手绢,睛。孩们低下去,看见老师的布鞋,正踩着昔日牌坊上的漂亮雕纹。

童年的事,越想越浑。有时,小小的庵庙,竟成了一个神秘的图腾。曾想借此来思索中国妇女挣扎的秘途,又苦于全是疑问,毫无凭信。10年前回乡,圃仍在,石桥仍在。而那些女教师,一个也不在了。问现任的教师们,完全茫然不知。

当然我是在的,我又一次绕着围墙急步行走。怎么会这么小呢?比长藏心中的小多了。立时走完,怆然站定,夕投下一个长长的影,贴墙穿过旧门。这是一个被她们释放去的人。一个至今还问不清牌坊奥秘的人。一个由女人们造就的人。一个从发的人。

1985年,国欧·亨利小说奖授予司徒华·达比克的《冰》。匆匆读完,默然不动。

小说里也有一块圣女的牌坊,不是石的,而是一方冰块。贞洁的女,冰冻在里边。

据说这位姑娘跟着两个青年去划船,船划到半上,两个青年开始对她有非礼举动,把她的上衣都撕破了。她不顾一切中,小船被她蹬翻,两个青年游回到了岸上,而她则被莲蔓绊住,陷于泥沼。她的父亲抱回了女儿半的遗,在痛苦的疯癫中,把尚未僵的女儿封了冷库。村里的老修女写信给教皇,建议把这位冰冻的贞洁姑娘封为圣徒。

她真的会显灵。有一次,一位青年醉酒误冷库,酒醒时冷库的大门已经上锁。他见到了这块冰:“原来里面冻的是个姑娘。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秀发,不仅是金的,简直是冬季里放在玻璃窗后面的闪闪烛光,散发着黄澄澄的金。她袒着酥,在冰层里特别显得清晰。这是一个丽的姑娘,蒙蒙纷纷像在睡梦里,又不像睡梦中的人儿,倒像是个乍到城里来的迷路者。”结果,这位青年贴着这块冰块反而气腾腾,抗住了冷库里的寒冷。

小说的最后,是两个青年偷偷冷库,用小车推那方冰块,在熹微的晨光中急速奔跑。两个青年挥汗如雨,挟着一个完全解冻了的姑娘飞奔湖面,越奔越快,像要把她远远送天边。

我默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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