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也有过犹豫，怕这样会得罪了神。解除这犹豫十分简单，那个斯坦国就哄他说，自己十分崇拜唐僧，这次是倒溯着唐僧的脚印，从印度到中国取经来了。好，既然是洋唐僧，那就取走吧，王士快地打开了门。这里不用任何外辞令，只需要几句现编的童话。

一箱，又一箱。一大车，又一大车。都装好了，扎了。吁——，车队发了。

没有走向省城，因为老爷早就说过，没有运费。好吧，那就运到敦，运到黎，运到彼得堡，运到东京。

王士频频，鞠躬，还送一程。他恭敬地称斯坦因为“司大人讳代诺”称伯希和为“贝大人讳希和”他的袋里有了一些沈甸甸的银元，这是平常化缘时很难得到的。他依依惜别，谢司大人、贝大人的“布施”车队已经驶远，他还站在路。沙漠上，两的车辙。

斯坦因他们回到国外，受到了烈的迎。他们的学术报告和探险报告，时时激起如雷的掌声。他们的叙述中常常提到古怪的王士，让外国听众到，从这么一个蠢人手中抢救这笔遗产，是多么重要。他们不断暗示，是他们的长途跋涉，使敦煌文献从黑暗走向光明。

他们都是富有实神的学者，在学术上，我可以佩服他们。但是，他们的论述中遗忘了一些极基本的前提。来辩驳为时已晚，我心只是浮现一个当代中国青年的几行诗句，那是他写给火烧圆明园的额尔金勋爵的：

我好恨

稗我没早生一个世纪

使我能与你对视着站立在

森幽暗的古堡

晨光微的旷野

要么我拾起你扔下的白手

要么你接住我甩过去的剑

要么你我各乘一匹战

远远离开这天的帅旗

离开如云的战阵

决胜负于城下

对于这批学者，这些诗句或许太。但我确实想用这方式，拦住他们的车队。对视着，站立在沙漠里。他们会说，你们无力研究；那么好，先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比比学问低。什么都成，就是不能这么悄悄地运走祖先给我们的遗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