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是德里克？加曼的《蓝》。我过去找了它很久，今天下午从超市回来的路上在一个地摊小贩的手中看到。就买了下来。

是那个英国画家吗。

对。但他不仅仅是画家。我之前看过他的《园》，还有《战地挽歌》。

就这样她坐在他的边，看到一整个屏幕上的蓝，从到尾，只有这一片蓝，一直只有这片蓝，其余没有任何的图像。

医院走廊的声音，等待室里名的声音，人们的脚步的声音，一段短暂而刺耳的仿佛机灼烧起来的声音，海狼的声音…他一直在画外音中叙述他的记忆和生活，说到自己已经破掉的鞋，说到他的朋友们，说到他被艾滋病相伴的最后的日，说到在等待室里面的无聊，说到护士在他的右手静脉上扎针，说到从报纸上看到的难民们的消息…他平和并且清晰的独白，断断续续地在众多世间琐事的声音中穿。他轻声地说，蓝，蓝。

仿佛是呼唤一个海边的情人。

这样的电影，也许不会让所有人喜，但永远让所有人印象刻。她让简生去查加曼的资料，读给她听。

这个蓝的英国男人是一个导演，也是一个诗人、画家、植学家和同恋权利活动家。生于意大利。从小衷画画。画展曾经在日本等地举办。后来涉足电影。于画家的艺术觉，他拍摄的电影对故事情节的叙述完全不在意，而传达一先锋概念的颠覆表达方式。1994年死于艾滋病。《蓝》是他的最后一作品。他拍摄《蓝》的时候，已经完全失明。

他说，我要拍一电影，起码让人知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和艾滋病一起生活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他留下这由声音和记忆组成的电影，离开人世。

人们说他是天才，是那个时代同恋群的偶像，是颠覆传统电影表达形式的先锋实验者…他在唾骂和崇拜中离开，只在最后的日记中写，坐在帆布椅上，看着太落下，又看着灯塔后晚霞中一满月升起，园中的石反着月光，他们能听到我在厨房中轻声歌唱。

尔后。人们在他的墓志铭中读到这样一句话：我活在中。

——“琴海中的珍珠鱼…的海，冲洗着死亡之岛…在轻柔的风中…丢失的男孩，永远睡熟了…的拥抱，咸咸的嘴相吻…我们的名字将被忘记，没有人再会记住…在你的墓上，我放下一株飞燕草，一片蓝…”

看到导演拒绝表现象的电影。他已经盲了。他的电影也是盲的。没有人，情节，场面。那是蓝，裹尸布的颜，沉默、受难的颜…也是天空、大海和飞燕草的颜。

人对这个世界耳听目睹，用来知自己的所在。若一个原本健全的人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一切用以相信这个世界所呈假象的手段，变得看不见，或者听不见。这样是否等于直接近了死。

电影的最后，淮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鲜明的镜所照，似有不安。

《大地之灯》很久没有去过了

6

那年12月的一个晚上，她去卫生间洗澡，简生怕她会冷，便给她放好了一缸很的。

需要我帮忙么，淮。

她摇。

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叫我。

好。

她卫生间去脱掉衣服，将慢慢沉中。果然很，她躺在浴缸里，浑迅速起来，她本想忍耐，但是过了一会儿，只觉得沉重压抑，得难受。于是她去打开冷阀。坐起来伸手去碰开关的时候，发现已经动不了。她心中不是没有恐慌。一次又一次努力去尝试，却沮丧地发现僵直，用不上力，手臂不受控制，手指不能活动，像是被捆上了石膏板。

淮躺在里，心中涌起恐慌和焦灼。她不甘心，一再地挪动，激起响亮，却不受控制。她开始喊他，简生，简生。嗓音却极其微弱，仿佛有大的哽咽卡在咙，像要发不声音。

简生听到卫生间里的动静，走过来敲门。你还好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