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从未那么远。

迦南像是沉溺在刺激游戏之中的孩，被快乐完全麻醉。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而她抱着他赤并且陌生得充满了否定的，心中无限地荒凉。她说，带我走。迦南。我再也不愿留在这里。

他毫无反应，完事之后转翻过去就睡着。

《大地之灯》从陌生的床上起来

3

她凌晨从陌生的床上起来。天还未亮，却已经有稀薄的晨曦。窗上厚厚的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屋里的安静和压抑，将空气冻结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穿衣。在洗手间去用冷泼脸，漱。冬天的冷冰冷蚀骨，双手在冷下面冲着，冻得发痛。脸上留着珠，整个人变得一下就清醒。

卧室里沉睡的迦南一直未醒。卡桑洗过脸，走到房间门，靠着墙停下来。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凝视着床上还在沉睡的迦南，看见他此刻安静的脸。沉睡中的迦南，不再有疲倦的神情，不再有那淡漠的独属于男人的笑容，只像一个孩。长长的睫覆盖着梦境。

她觉得这个瞬间非常好。便走过去，伏在床边，靠近他。她伸手顽地挠他的发，把他醒。迦南被得不舒服，捂着被，抬起恹恹睡地看着卡桑。她说，我要回去了，迦南。他在床上模糊而低沉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又闭上了睛，想要睡觉。

卡桑不说话，抚摸了一下他的，然后就站起来，转离开。

清晨，城市还陷在迷蒙的雾气之中。她坐的那辆早班车，空并且缓慢，却像是破冰船一般，缓缓地，锐不可当地穿刺在这个尚未苏醒的城市里，直到它的。冗长枯燥的行驶，她渐渐到疲倦。把靠在玻璃窗上，觉得自己快要孤独微渺得彻底消失。

时间暂灭，幻象清晰。她骨有从原的土地那里汲取而来的鲜活勇戾的血，为着对颠沛离的生活的追索，从生下来起就备了万般独立。她内心的光，是幼年时代记忆刻的月下的雪原。那原始洪荒一般壮阔的洁净与纯白，归结底是命运的谶语。她受此引，追索的只是内心对于路途的盎然兴致。自从离奇而唐突地被扔了这庞大而森然的城市，她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路。反而像是藏在一井的底，四徒然，黑暗。唯有抬时所见的一束炫目日光，从命运照耀来。她对光只有好奇。而不是希望和依靠。

那一年的圣诞节的时候，叶蓝回来，去学校找她。先是打电话，卡桑看到电话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地接起来。卡桑，是我，叶蓝。我刚下飞机。我去找你。到学校门来。

她的声音阔别了许久，撞击着卡桑的鼓。卡桑抱着欣喜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匆匆地跑去门。就像她们还是小小少年的时候，每当一听见叶蓝在楼下喊她的名字，她就咚咚地跑下去一样。

冬日的寒风一刀刀刮在脸上，整个城市在风中都显得疲倦而颓萎。周围有稀松的人影晃动，。天渐渐暗下来，一瞬间，一路整饬的华灯倏然就亮了。她并不介意等上太久，索坐在台边上，晃动着站僵的，双手搓着冰冷的脸。抬起来意兴阑珊地望着路上的人群，面无表情，桀骜凛然的样。

叶蓝的车开过来。看到她下车走来的时候，卡桑一个雀跃站起来，奔跑过去，几乎是撞上去抱她。叶蓝张开双臂拥着她过来，被她扑得直趔趄后退。叶蓝贴着卡桑的脸，到冷得像冰。她说，我明明跟你说好我刚下飞机，你为什么不等一会儿再来，非要傻站在这儿等上这么久。

卡桑的脸埋在叶蓝的大衣上，贴着她，地气，说话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我想你，叶蓝。

我知，我也想你，叶蓝说，去我家吧。卡桑。

好。

路上很堵，开开停停，十分缓慢。两个人坐在后座。叶蓝让司机把气开足。过来，卡桑。你冻坏了。她说。

我已经跟我的父母解除收养关系。叶蓝。我现在离开家一个人生活。车又停下来的时候，卡桑把事情告诉她。

叶蓝有些震惊，她伸手一遍遍抚摸卡桑的。手指细碎地着打结的发稍，一地解开。她说，为什么你要这么。

父亲要跟母亲离婚。搬到他原来的城市。他有一个了很多年的女在那儿，听说是因为患了病，父亲放不下，要去照顾她。据说是要一直到死，或者一直到活。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