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依然会对那些枯燥的没完没了的练习到厌烦。心绪烦躁的时候，就在纸上用藏文抄写佛经。

无人知她离开原之后，仍然从未放弃自己的母语。而且，不但会说，还学会了写。那些图画一样漂亮的藏文佛经，填补了她寂静心境之中的全空白。抄写一段，默念那些文字，便会觉得回到了故乡一样，令人温起来。这样便有勇气继续行走在远离故乡的陌生世界。

到了很晚的时候，辛和如果看见房门下面的隙仍然灯光，便会轻轻推门去，给她递一杯。辛和心疼她这样劳累，总是劝她尽快休息。母亲目光是真诚而关切的，卡桑会同样温和而耐心地回答，好的妈妈。你也早些睡吧。

她对自己说的话毫不敷衍。总是很听话地立刻就去睡觉。

这一年，她已经十八岁。

卡桑，我们的永远都只不过是一朵自生自灭的莲，它会消失。但是我们的灵魂是永存的。卡桑，你一定要有善的灵魂。这样，你才能在佛的抚度之下，获得永生。

这是遥远的爷爷的声音。这么久以来，她远离故土，潜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亲切的箴言是唯一的行李。她知自己在生命拥有这样一所家园。那里草原像绿的海，山四季烂漫，牧歌如河一般清澈潺潺，苍穹像传说一样湛蓝。那里的男人不再在战争中血，那里的女人分娩不再痛苦。月光不再寒冷，风雪不再肆。

那是他们祖先的土地。阿爸阿妈，爷爷，晋，他们都快乐地在那里永生。并耐心等待自己，回到那里去团聚。而这团聚之前，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独自去走。她无畏并且甘愿。

在三最后的日里，她一直心绪至为平静。其实她毫无考的概念，那对于她来说仿佛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考试而已。便是在那样的轻松心情下，她考成绩在年级里排名第四。她为这样的结果兴。到了填报学校的时候，人人都以为她可以选择最尖的大学里面最神气的专业。可是她竟然人意料地选择了考古专业。

卡桑坦然地把填报的结果拿给父母看。简生看到她的选择，问她，卡桑，你这样的选择，确定是想好了的结果吗。

她十分肯定地。

于是他就说，那你就好好把握，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大地之灯》夜里睡觉之前

12

简生，你是否已经放下心来。夜里睡觉之前，辛和问他。

你是说什么呢。

我知，你从一开始，一直心怀担忧，担忧我们抚养卡桑，会重蹈覆辙，陷你与你母亲之间那样的回。我是知，你为此一直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从未有过争吵和打骂，你对卡桑，亦从来都是万分慎重，无论什么事情，都完整地给她自己主的权利。陪伴她，关注她，持，让她觉被。我亦是如此。

简生睁开睛，说，对，我知你懂得这些。

辛和又说，简生，你抚养卡桑越是小心尽责，越让我觉得难过。她以后会面对怎样的事情，我们不知。她被我们所，一直端然成长。而我怕她心智太单纯，事太自主太落拓，今后会受到伤害。除此之外，我亦看得，你完全是在通过对卡桑的抚养来弥补你过去缺失亲情的遗憾，并且努力自我扶正。简生，你越是这样，我越能到你心中的欠缺未曾消减。我反而担忧着你。

他沉默，良久之后，他说，别想得太多了，辛和。你能够这样懂得我，我真的很兴。但不必多虑，辛和，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你不觉得一切都很好吗。

《大地之灯》在原故乡的时候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