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好像是在无声地和那雪山的什么同伴倾诉衷一样。牧场上的草地岁岁枯荣，羊们日复一日地衬着淡淡暮悠然牧归，晋日渐矫健壮硕的影从天边飞驰过来。好像是从那雪山之巅翔而下的鹰，带回卡桑的挂念。

在爷爷离开之后许多极致孤独荒凉的寒夜，晋是她唯一忠诚可靠的伙伴。拥抱着它篝火一样温踏实的，她才能够很快陷梦境。

卡桑沉浸在不可自的幻象中。此刻的晋，早已经回过，更加长久地凝视了远方的莽莽荒野，灰的地平线是世界的边界。不可测。晋仿佛受到冥冥的召唤一般，步履滞重地离开了，一步一步往远走。两匹儿打了嗤嗤的响鼻，踏着前蹄。大睛忧伤地望着晋，像是在和它作别。

简生和辛和惊呆了。他们本能地想要喊住晋，然而卡桑梦呓一般地用陌生的语言告诉他们说，爷爷曾经对我讲，神獒在意识到自己生命即将走向尽的时候会离开忠心耿耿守护了一生的牧场和主人的帐篷，独自往远走去。它们活着时将生命献给主人和羊群，死后要将灵魂献给雪域神山。只有那圣洁遥远的神秘家园才是它们的归宿。它们回到神的边，回到那雪山峰的金旗云之上，俯瞰曾经的牧场和家园。它们都是神的孩。就像是秃鹫，将自己的生命化在太的光辉里面。

晋黑的影渐渐消失在已经淡漠了的苍茫夜，它正像它的祖先那样，义无反顾地踏上最后的牧归。那视野尽清暝的雪峰的臆像，正从灵魂召唤它回家。

那日的破晓异常壮丽。地平线上的紫日薄而，淋漓地浸着隔夜的血的暗红，染得苍穹之上的朝霞犹如一匹匹撕裂的锦缎。层层彩云幻化成泼墨的光，嵌发白的半边天际。隙间漏下一缕缕金的光，像是给玄青的荒原了火，般的镏金红霞便沿着大地那纵横的沟壑蔓延开来。

简生和辛和望着这日，到被震慑得发痛。辛和想要把这景象拍摄下来。然而通过镜她久久地注视着被缩小成指甲盖儿那么一小片的景，心中突然失望了起来。在那个瞬间她才知，再极致的宽幅也不能完展示这无穷的天地，即便是把它拍摄下来，又有谁能够从一张相片中知，这被人类的光学械给拷贝了的天地，是一藏獒的最后家园。

她放弃了拍摄这所谓的富有纪念意义的一幕的念。她只要把它留在记忆里便足够。唯有记忆，才是最完的影像。

于是她走过去，抱着卡桑。这孩的又一个亲人走了。她没有哭泣，没有孱弱肩膀的颤抖。如同积雪之下的青稞那般韧无声。亦如这大地。

《大地之灯》胆小所夸张的伤悲

6

世上有诸多为自己的想象和胆小所夸张的伤悲，可以呼天抢地，痛不生，用以博取同情或者藉以自我倒戈。然而人若心中真有大悲，却通常沉默不语。

晋离开，忠诚壮烈因而不辱血统，卡桑知这未尝不是好的归宿。简生与辛和决定往回走，送卡桑回到草原。晋已经离开了，她毕竟孤独无依，再让她跟自己路途，未免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