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好转。先是睡眠获得了恢复，然后是正常。最后抑郁症状也减轻。

19

天快要来临的时候，简生对淮说，可不可以和我再回一趟北方乡下。

她不知合不合适，于是只好去咨询医生。医生告诉她，只要避免行任何或者的对话，或者动伤心的事情，去走一趟是很好的。

于是她放下心来，再次和简生一起踏上旅途。

枕着铁轨的声响，两个人再次一路北上。列车上，淮只是偶尔平淡地问他一句，饿吗？想吃什么吗。

他通常说，没关系，我随你。然后继续安静地眺望窗外的景不断闪逝。那个时候，他的心已经是平静的。大无言，大言稀声。无论什么疼痛，那个你的，善良的人，一如既往地守在你边，给你以如此的照顾和关护，在这人情稀薄的世界，此生复有何求。

当火车中途停在站台上的时候，淮总会好心地下车买些，而简生在治病期间饮太清淡太讲究，结果吃了从小摊上买来的之后很厉害地拉肚。淮叹着气表示歉意和担心，简生却笑着打趣，自己找药片，喝吞下。

他已经下意识地知，此时的人世中，自己与孤儿无异。必须冷自知，好生过活。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路途，两个人来到了从前和李婆婆一起生活的那个村庄。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简生重新一一那些童年时代无比眷恋的湖泊和草甸。大多数仍然冻得很实，除了灰白相间的莽莽的调，其他什么都没有。

那是在冬天的尾上，天迟迟没有来临。萧瑟的残冬景致看起来格外的衰败。冰湖仍然冻结着，依然有孩在用冰钎戳捕鱼。简生久久地凝视着那些天真的孩，突然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到了时光的轨迹。掩藏在雪堆和荒草里的破屋，曾经就是自己和李婆婆一起住了十年的那一间。而旁边不远的一间茅屋，就是父亲母亲曾经的家。

简生和淮一起，小心翼翼地走那一间茅屋。屋已经坍塌，淡淡的光线从屋的破上倾泻而下，呈线穿过房间，在地上投下光斑。仿佛月光。玄青的泥墙上长满了苔藓，墙角满是杂草。空的灶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一只小虫在上面缓缓爬过去。屋内连床架和铁锅都没有剩下。也许是被人搬走。简生定定地环视这屋内的景象。他无法想象，多年以前，这里便是父亲和母亲的蜗居。他最初的生命，亦正是萌芽于这间破屋里的一次短暂的情。他看着这房，依然到悲郁，但始终要迫自己面对它。

毕竟唯有面对光，才能将影留在后。简生就这么想着，真切地觉到自己仿佛正在获得勇气再次蜕变长大。或者说，开始老去。

他从怀中拿一条围巾。

那是十三岁那年，在母亲生日的早上原本打算送给她的生日礼。他未曾料到，因了自己的稚拙，这件礼直到母亲离开人世也没有送。他轻轻地将这条围巾放在黑黢黢的灶上。然后悄然走了茅屋。

推开吱吱嘎嘎的老木门，他眺望前辽阔的冰湖。呼着凛冽的空气。没有任何的念想。只觉得便得很轻，心中一片阒静空旷。他握着淮的手，说，淮，你看，这就是我的家。

简生就这么站定，在这依旧冰封的茫茫天地间，真切地想念起了母亲，和母亲为一个错误的时代中悲剧的小人，无比暗淡的一生。

他们在这里留下来写生。他在画布上留下这片靛青的湖。迷蒙的雾，尘封的记忆一般厚重难抵。已经一段时间没有摸过画笔，此番写生起来，竟觉得无限生疏。却依旧是一幅自己喜的画。

在北方乡下旧地重游的夜晚，他们仍然住在当地民居里。夜间寒气渗骨，两个人相拥而眠。他的埋在淮的脖颈，在一个温而舒适的角度，闻到她上熟稔的植芳香，像是幻想中的家园的气息。他闭着睛，长久地吻淮脖颈上月光般温的肤。他没有睡着。

在黑暗与寂静之中，他闭着睛，兀自轻声对着边的淮说，淮，我何其幸运。若所有的过去只是为了有这样的夜晚而必须的代价，那么我多么甘心。

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