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远亲。一个少言寡语的康汉。来自谦草原。大朗的躯，面孔的棱角刀砍斧削一般犀利。小而沉默的睛。脸膛上是紫红的颜。在家乡也是一名加（送尸人，即天葬师），还听说是一名医术明的游医，后来孤一人来到这里。

在人群包围之下的卡桑，怯生生地望着这个男。咬了嘴。

吉卜转离开，从自己的帐篷里找来了氆氇褐衫。照他们的习俗，要给亡者脱光衣服，给他穿上氆氇，然后用绳捆成胎儿在母腹中的蜷缩姿态，静死者要将尸停放在自家的帐篷里三天，才能送上天葬台。吉卜对卡桑说，你走开。

卡桑胆怯地挪动脚步，闪到一边。晋跟在她的后。吉卜走黑帐篷。刷地拉上了厚厚的毡帘。

人群逐渐散去。吉卜再来的时候，卡桑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吉卜局促地面对着她，不知言说什么，于是看了她一便离去。肩而过时说，我今晚就在帐篷外面守着。别怕。

卡桑定定地站着，直到看见吉卜走远。她颤抖着撩开门帘，看到捆成蜷缩姿态的爷爷的尸，已经被裹在白的氆氇下面。安放在榻上。婴儿一样的姿态。卡桑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呼。沉默地盘坐在离爷爷很远的地方，到浑颤抖。

她保持这样静止的姿势一直坐到日落。

她突然听到晋大声狂吠，吓得一抖。终于回过神，才站起来去看个究竟。

是吉卜站在帐篷远，沉默地看着她。于是卡桑拽过晋，拍它的，让它安静。晋不依不挠地低声吠着。卡桑警醒地看着这个与陌生人无异的男。她蹲下来靠着晋。不说话。

吉卜亦是无任何言语。待晋安静下来之后，便转过，远远地在原地靠着羊圈的土墙席地而坐。

卡桑看着他。然后拍拍晋，把它带帐篷。放下毡帘的瞬间，她看到荒凉的月光铺满了原野。

三个昼夜。卡桑独自跪在爷爷的遗前面守灵。没有人来打扰过她。多年之后她就这么回忆起这三个与爷爷的遗厮守的夜晚，并且因此记得，死亡是一件比生存要尊严得多的事情。她开始隐约知，或许另外一个世界是更加好的。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亲人舍她而去，却没有人留下归期。

第四个黎明。卡桑意识不清地跪在原地，后一阵冷风来，一熹微的亮光，照得帐篷里面陡然一亮。她回过，看见那康汉正掀开门帘的一角，沉默地注视着她。因为逆光，她看不清男的容颜，她只看到他大的躯挡住帐篷外的晨曦，棱角朗得仿佛一只大纸偶。

他对她说，卡桑。该送爷爷上路了。

爷爷天葬的那一天，寨落里的很多牧民都去送葬。卡桑准备好糌粑和酥油茶，随着一队人往新的天葬台走去。吉卜和几个牧民抬着爷爷的遗走在前面。卡桑一再加快步伐，着气跟着。终于走到天葬台，她跪下来燃柴火，煮着酥油茶。这酥油茶是煮给天葬师喝的。卡桑能够牢记这些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