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训练，连形训练也没有，碍于脸熟的面就去捧场，名为之现代舞。还说现代舞、后现代舞就是谁都能。

王朔：我真不知还有这一路的艺术先锋。

老侠：其实，表面上看，有大众文化与英文化之分，但骨里大众文化与英文化一样，都是赶时尚赶。什么行就扑什么，什么有利可图就什么。没有人肯持之以恒，没有人守原初的信念。八十年代的文学界，一会儿是"伤痕"，一会是"改革"，一会是"嬉士"，一会儿是寻，一会儿是"诗歌"，一会儿是"小说"，小说最火那阵，许多搞理论的搞批评的都改写小说了。我曾看过某一本刊，居然就有"批评家小说字号"，好像是上海的一群中青年批评家的。

王朔：我看过一些。

老侠：写评论影响小，钱也自然就少，就去蹚小说的混，没准一鸣惊人，就成了小说家。这几年又现了文人"随笔"，大家就都写随笔，外国的、"五四"时期的随笔集了一大堆。

王朔：我也赶着走，开始写随笔了。这个月末我要本随笔集。

老侠：一哄而起。文人的"随笔"或"小品文"，与电视中晚会上的赵本山、黄宏、宋丹丹等人的小品的共同特是媚俗，既媚主，又媚大众味。

王朔：前几年张承志那壮怀激烈的媚俗风行一时，似乎他拒绝和抵抗大众文化，抵抗横，那悲壮与上断台差不多。看他的文字，让人想起《红岩》中的江。

老侠：但他的这义和勇气是装来的，真正他不敢正视，反而只对大众文化壮怀激烈。张承志的内心有一对人的疯狂仇恨，说起话来咬牙切齿，推崇暴力，怀念红卫兵时代的横扫一切害人虫。他的文字是嗜血的、仇恨的、暴力的，居然还能成为一时的，可见现在的人，心都不善，不光缺少正义、宽容，连怜悯、同情都罕见。除了自己的利益外，对一切都麻木不仁，至多是鲁迅笔下的看客。

王朔：我们打小就是吃枪药长大的，在阶级斗争中百炼成钢的，边每天都是阶级敌人，不狠行吗？

老侠：大众也是冷血的。顾城这个被社会捧为纯真诗人的杀人犯，过着贾平凹笔下的那士大夫式的妻妾成群的生活。

他刚杀完人又自杀后，国内的媒把他炒成浪漫的殉情的真正的诗人，有人还找来国内外历史上许多著名文人的自杀来论证顾城之死对中国文学文化的重要意义。

但很少有人为倒在他斧之下的谢烨说句公话。刘湛秋这朵昨日黄也跟着起哄，在三角关系中回忆往日的风。整个社会都在炒诗人之死。太残忍了，太无耻了。

芒克还不错，替谢烨说公话。顾城是被我们这个社会坏的，他从一开始就着假面，直到杀人才本毕。小时家着他，写了几首诗后社会着他，结婚后女人们着他，国后老外着他，杀人后，父亲、朋友、社会还着他。生生把一个诗人成杀人犯还要继续。中国人常说"禽兽不如"，我要说人的残忍远甚过禽兽，在动中，没有任何一动的同类相残达到过人与人之间的惨烈。险、恶毒的程度。如果猫狗猪们也会说话，会用语言相互指责，它们一定会指着那只残忍的猪说：你连人都不如。

王朔：这些都是小残忍了，还有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