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的孩们站在墙上嫉妒地议论海军。方超说别看他们院大只有一个大将和一个上将；张宁生说咱们院原先有两个元帅；晋说李作鹏在咱们院只能当副长到他们那儿就当了副司令，所以他们院和咱们院平级。他们三个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人名、官衔。方枪枪在一旁听着十分钦佩，暗记人名，默涌少中上大四顺序。

孩们排成一队在围墙上走着正步，嘴里唱着：向前，向前，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歌声惊动了东小门站岗的海军哨兵，着哨向这边跑来。

大孩们纷纷下院墙，方枪枪吓呆了，看着地面不敢。

那兵一手指着方枪枪喝：你别跑，下来！

方超张宁生在这边墙下喊：啊没事。

方枪枪泪看看他们，蹲着蹭到另一边墙沿，被兵一把揪了下来。落地时他踩了兵的脚。兵踢了他一脚，提溜着他的耳朵脚不沾地拎回哨位。方枪枪双手抱着那只大手一路一走蹦疼得哇哇大叫。

方枪枪一边抹泪一边如实代了和他一起上墙的其他孩的名字，说了保育院阿姨的姓。陆军哨兵岗亭往保育院摇电话，一会来说：人家说这孩现在没上保育院，不。

你爸叫什么，哪个的？陆军问。

方枪枪说不清楚，一指42楼：就是那个楼的。

我怎么对你没印象？陆军说。姓方的多了。

先不，让他站这儿。什么时候想起大人叫什么，亲自来领才能放走。太不像话了，你们院小孩老爬墙。上次我就挨了我们排长一顿叱儿。

兵把方枪枪拉到海军这边靠墙站着，自己悻悻回到门外哨位继续站岗。

这时中午下班号响了。方枪枪想到爸爸会在堂门等他，心里很恐怖。非常后悔自己胆小不敢墙，心里又把那墙了几遍，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他直腰往远看，苹果园那边临街是铁丝网，大概有小孩钻过，扯开个。我敢不敢悄悄跑了从铁丝网钻走？方枪枪问自己，结论是：不敢。他又往墙上看，伸手够够度，掂量自己能否一跃窜上去，结论是：不能。只好死心塌地留在原地。

独在异国，倍凄凉。

几个海军小孩手拿弹弓走过来，一路仰找着树上的鸟。看见他围上来问：你到我们院吗来？我爬墙被逮了。方枪枪老实回答。

有弹球吗？有烟盒吗？海军小孩们搜了一遍方枪枪，一无所获，骂：穷鬼。

海军哨兵听见这边有人说话，从门探。

以后再逮着你爬墙打死你——海军小孩指着方枪枪狐假虎威吓唬。走开。

那几个小孩走过去又走回来。哨兵也换了岗，回到营房端着碗蹲在转梯架旁吃饭，边吃还往这边瞅上一。

方枪枪吐了嘴里的全吐沫，把一窝蚂蚁陷汪洋大海。下午上班号也响了，方枪枪饿得前贴后背，捂着肚不断到门探探脑。

新上岗的兵是个脸苍白的男孩，看样中学还没毕业，穿着那兵服像个姑娘。方枪枪看他一，他也瞟方枪枪一，两个人似乎都有张。陆军哨兵也换了，是个大黑个老兵，不时和海军小兄弟说笑。

方枪枪沮丧地靠墙坐在地上，用手指甲抠泥，不知该不该主动去找两个新哨兵承认错误，还是死等人家理。

他觉得炒西红柿是人间至香。

此刻，有人从小门里来。他抬一看，是陈南燕牵着她妈妈的手。

你藏这儿吗？陈南燕问，你爸到找你，都找到我们家去了。

他们不让我走。方枪枪两一挤，掉下两颗泪。

你们去哪儿？两滴泪后，方枪枪又关心地问。

我们，陈南燕有些扭，我跟我妈妈去七一小学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