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不叫“打”“使”

而叫“抡”要领是以肩为轴，两臂能伸多长尽量伸长，然后“抡”起来，左右画车。车转的越快越好，在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谁来都是一顿雨般的拳落上。打的时候最好边哭边“抡”那样震慑效果最佳。

不会王八拳不行啊。孩长不大。孩每天都要和全班小朋友较量一番。一起床，还没穿完衣服，就要先跟陈北燕抡一通王八拳。下地后，每一张床的小朋友都在拳掌，等他一到就开始抡拳。要走到活动室必须一路抡过去。上厕所也要边抡边。旁边不能有人，也腾不手扶把。游戏的时间几乎没有了，只要阿姨一解散。小朋友们就围着方枪枪狂抡王八拳。也不见得非要打中，关键是运动起来，别让他闲着。经常形成小朋友们围成一圈，方枪枪一人独在中间，各抡各的，谁也没打着谁，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邪功导师领着信众在练气哭啊闹啊。阿姨也不明白这些孩为什么同仇敌忾跟方枪枪过不去。问原因没人说得上来，一个比一个委屈；三令五申又制止不住，转孩们就打成一团。为了减少打架，阿姨有意隔离方枪枪。散步时把他搁在自己手里单独领着。玩集游戏老鹰捉小丢手绢时让他一人在边上看着。这丝毫没有缓和孩和大家的关系。

孩也不懂这局面是怎么形成的，只知谁不理他就打谁，越打越多，打成了惯。孩他不羞，不苦闷，不讲理，不自怜，每日一睁兢兢业业打到闭。他总是第一个醒，最后一个睡。有时寝室熄了灯，还有一些男孩光着脚悄悄摸过来，孩就和他们床上床下你来我往比试半天。全班都睡了，孩还在黑暗中闪动着警惕的光。

孩太累了，心中生一些狠念。那些女孩再向他抡拳，他就贴上前认真打一个直拳。这一手很奏效，一拳打在脸上，对方的王八拳也就歇了。排逐一打去，一片女孩捂着脸蹲下哭。下次一见他纷纷逃散。一打垮了女队，孩转向男队。他先是攻击单个遇到的男孩，不人家是在喝还是上厕所，只要占着手，上去就打。洋有次拉屎，被他打得差掉茅坑。老实胆小的男孩都被他驯服了，一解散就去和女孩玩。只有张燕生汪若海等七八个男孩十分顽，每日堵着他照打不误，也疼也哭但就是打不散。汪若海也学会冷打直拳。孩第一次挨了直拳就有持不下去，可借没有办法光荣投降，只有打下去。第二趟直拳打过来疼得实在哭都来不及，张燕生雪上加霜一撞过来，孩当场停止奋战，浑绵绵得再无一丝力气。第二次一手挨的全是直拳，孩转要跑、吃了一绊儿，被几个人压在底下骑到吃午饭。汪若海还坐在他上放了几个蔫。被人骑了吃过人家，再遇到这一伙，孩失去抵抗意志，隶一般任他们驱使。汪若海喊一声：假媳妇儿。孩就乖乖跑过去站在人家面前，叫立正立正，叫敬礼敬礼。听到汪若海喊：把叛徒押上来。就知是在喊自己。不正着什么上停下来，等着来提自己。下跪捆绑坐老虎凳之后，还要被决多次，一听到“我以人民的名义”叭一声枪响就要立刻栽倒在地。正面枪响向后倒，后脑枪响向前趴，前后夹击应转半周两弯曲原地泥。每一枪都有讲究，都要代，来不行的。像枪响捂那就是严重违例，这是革命者的专利，叛徒使不得。

方枪枪每天遭几遍枪决，死得非常老练。尤其善于枪穿：东一搐西一痉挛，转好几圈也不倒下——脸望蓝天，大张着嘴，一往下溜，左翻一白右翻一白——躺到地上戏还很足：吐、蹬儿，不折腾够了不闭。他这死法保育院很多小朋友钦佩，视为绝技，群起效仿。汪若海等人看了也喜，争当叛徒令方枪枪挨个枪毙他们，一个个两失神，东倒西歪，颓然扑地。一时保育院枪声四起，尸横满院。当叛徒，遭枪击，死不瞑目蔚然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