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保育院楼前的院里散步。小朋友们男一行，女一行，互相拉着手，沿着围墙没没脑地兜圈儿走圆。犯罪分也许会把这活动称为“放风”保育院都在统一时间“放风”

各班的队伍一队接一队首尾相连，远远看去就像保育院了事，全人员在游行。遇到拐弯折返，所有小朋友都会扭去找自家亲人。我也跟着去找常见的那个叫方超的胖男孩，看见了，心里就温一，像是看见了一起被捕的上级。我哥人很矜持，在班里很注意维护群众关系，一队人里就见他东拉西扯，跟前后左右谁都聊得。看见我只是一个神，神秘一笑。我不懂他这神一笑的义，以后一路就瞎琢磨。走上五六里路，各班就地解散，阿姨们凑到一起聊天，孩们一律谁谁。大孩们往往会来找小孩认祖归宗。我哥也会带一帮同学趾商气扬来到我边，指着我给大家看：这是我弟。我想他这是认了我了，于是他跑到哪里也自动跟在后面，好像一伙儿的。这方超是个小目，手下一群男兵女兵，组织一场小规模枪战敌我双方都有司令军长。仗一打起来他也顾不上我。除非他那方战败，全当了俘虏，被对方押着走，我才有机会参加，跟在队尾瘟瘟脑地走，不时受些押解者的打骂。

就这，我也满足，似乎离什么更近了。

有时我在俘虏队里走着，注意力和视线会突然被陈南燕抓过去。她不是方超这一伙的。她们有四五个妞儿，清一长得净，又瘦又的。她们很安静地在一边玩，手里有娃娃和听诊。

她们的妹妹也和她们一起玩，很受优待，被让在前。她们用很多时间小声商量事，非常认真，像大人在讨论问题。然后看到她们有条不紊地换了一新玩法。

那几个女孩都好看，我还是更喜看陈南燕。看不腻。像光洁纹致的瓷盘，透明闪动光芒的晶杯，刚过透着新鲜的瓜果篮，怎么看怎么喜悦，看得越久越舒服。我从没把她和她边的女孩过比较，压没这么想过，似乎没把她划在人里，光当作养目的风景、丽的皿那类的中。

我想象我是陈南燕的弟弟——妹妹也可以。每天由她而不是由方枪枪那个胖哥哥来帮我脱衣服，拍我睡。星期六我们手拉手一起回家，星期一再手拉手一起回来。我哭了，了，她就急急忙忙跑来哄我，给我换，一不怕脏二不怕。早、散步时，不何时，只要她看见我，我们俩的视线一相遇，她就会朝我一笑。这一笑只对我才这样，是属于我们俩之间的，就像暗号、秘密。

也只有我们俩才会意。内容以后再想。有了这一笑，我觉得我在保育院的日也就不那么难挨了。我不是特别排斥陈北燕。她也可伶的，说是自己会穿衣服了，经常把两条穿到一条里，下床就摔跤。鞋带5分钟准散一次。就会哭。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吃饭比谁都慢，还掉饭粒。她要特别想加到我们家来，就必须当我二，也能多少照顾我一。不许！不许哭！睡觉时必须和我说话。手绢必须借我鼻涕。那样我就许她星期六和我们一起手拉手回家，星期一手拉手回来；我就许陈南燕朝她也那么笑。我考虑很久允不允许方超加我们这个三人组，最后决定不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