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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4)

笑:“你又开玩笑了。”

“你女儿,”我走到门,回过说“像你。”

乔乔掩饰不住自豪地笑:“别怪汪若海,其实他也是老实人,让人当枪使,要不也不会蹲那么多年。”

那天夜里百姗家灯火通明人影倏晃,我一胡同就看见夜空中那一排明亮的窗像是有很多人在里面狂舞或翻箱倒柜。

我走也听见上面嘈的人声和纷的音乐,但当我敲门时这一切就蓦地消逝了,屋里只有李江云一个人,一切品井然有序原封未动。李江云冲我笑,笑得很动人。她说她在等我,既然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也就该走了。我说你不能走,今晚不行,今晚我需要和人在一起,今晚我心情寂寞。这时那声音并没有完全消逝,只是微弱了仍滞留在这的各个角落,只要我们闭上嘴不说话,便稠稠地飘动起来,不同年龄不同别的人用不同的音频窃窃私语时,朗笑时,而哭泣夹杂着时断时续的音乐,椅倒地的咕咚声和火柴磷纸的嘶啦声以及瓷相碰的丁当声,开门关门脚步走路等等就像一盘录下某年某月某间房内发生过的一切的录音带正在转动。

我边脱衣服边对李江云说这是一间有记忆的房屋对不对?这间屋里发生过什么凄侧人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们现在哪里?李江云说主人公们已忘了自己来过这间屋,那记忆只存在这间屋的砖里了。每逢天或有大风会有一些回声。我脱光膀簌簌发抖地问李江云那时我在哪儿那时你在哪儿。那时你在天空那时我在沼泽。李江云说,忘了吗那时碧天如洗一览无余你我都无透明。想起来了我笑着说,轻风过我的脸,你我挨在一起沉甸甸地弯下腰,田野金黄,你我天地之雨日月之华在同一个麦穗上分孽,随后分脱粒分装袋分磨面分吃下分循环分——敢情咱们原来是熟人。我过去拉李江云,既然熟门熟路那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江云任我拉着手就是不起:我可真是引狼室。

李江云笑问,难真的在劫难逃?我掉爬上床披着被坐在床上对李江云说:“放心,我有艾滋病,不会昧着良心传播的。”

“你倒也。”李江云笑着说“那是洋人的长技。”

“我们坐一宿吧。”我郑重地建议。

“那倒用不着。”李江云笑“戒烟不在吃不吃戒烟糖。”

李江云大方地脱衣服,灯下我看到她穿着一件暗红衣,随之,灯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被月光透剔透的纹图案。

于礼貌,就寝后我把手轻轻搭过去。她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推开:“谢谢。”

“和蛇呆在笼里就这劲儿吧?”我裹被筒小声嘟哝。

一只冰凉的脚伸我被筒,我一哆嗦,另一只脚也伸了来。这只脚同样冰凉。

当我们的息都平稳、均匀了后,我听见一近似箫的音的长笛声远远传来,随着风向的变换忽忽弱,慢漫渗屋内停在窗上幽幽地萦回不已。那些声音又回来了,像一弦接连绷断,铮然作响后在寂静中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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