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风尘仆仆地外回来。他们见我在家又讲来客气一番，我也客气地对他们说这是在我自己家咱们每天见面就不用老请安了。北京人也不全是旗人。那对男对自去梳洗休息后，我和汪若海又说起洋的事，提到最后一次吃饭汪若海说：

“你当时饭后确实没跟我们一起走，这我和许逊的记忆一样。我总记得咱们那次吃饭是七个人，可你说的有个穿条格衬衫的人我也有印象。他老跟咱们在一起，好象是洋带来的，后来就不见了。这人的，跟谁都不太说话。你在药店上班寻会儿，那七天去了哪儿？说实话，我不清楚也可能哪儿也没去扎一娘儿们窝儿里闷了七天，但也的确有人说那阵儿在昆明一个什么饭店登记住宿时看到你和洋的名字。她去你们住的房间找过你们，见着了洋没见到你，说你成心躲看不见她，明明卫生间里有人，洋却骗她你上街了。她靠近生气，跟我说时还带着气。说你没劲，好像特怕全世界的女的一见就要跟你结约，其实全世界的女的除了中国农村的柴禾妞儿和非洲的土著妇女外没人和你结婚。”

我笑。“乔乔现在还在老地方卖糕吗？”

“不知。”汪若海说“我这么多年与世隔绝早不知谁是谁了。我最后一次听见她声儿是在‘炮局’，她在隔预审室里嚷，假装受了冤枉，听说公安局早想收拾找不着茬儿，逮着一件小事把她教养了。”

“教养的话，这么些年也该来了。”

“谁知她有没有接着犯事。反正我是没她消息。这人我也是不敢沾了，就是大街上碰见我也避远远的。”

“我陪你。”我笑嘻嘻地又递给汪若海一支烟。“当年你是怎么折的？大家都说你室抢劫，也有人说你倒红宝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起来我也够冤的。“汪若海笑笑说，”哪来的室抢劫呀更甭说红宝石了，有红宝石我自个不留着呢。我就是到一个认识的港客房里聊天，临走顺了他一包，没想到正赶上宾馆清查，都走走廊了被人堵了回来，包里就区区几千港币耽误了我八年。正赶上打击，也他妈不讲理，胡判，我最近正准备找他们给我平反呢？“

“我听人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笑着看着汪若海。“说你拿着颗大个红宝石满世界晃人，被连人带一齐拎住，那红宝石是国宝，原来镶在你的缎小鞋上，你是女，你爷爷是太监，民国初年两了私奔时从里盗来的。”

“别扯淡了，我爷爷是太监有我吧？”

“真的真的，你爷爷要不是太监就是清朝的八三四一。人家说要不也判不了你那么重，关键你太黑心，卖石就卖石还反搭鞋，说你那小臭鞋也是文张要一万。国家特生气，嫌你给国家丢份，全世界也没这么下作的倒爷。那小臭鞋要让洋人摆博馆咱全炎黄孙脸上都没光。你正犯的是危害民国罪，台湾逮着你也得判。”

汪若海笑：“你这么些年就练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