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红灯底下是派所的白木牌，门住着一辆带警灯的吉普车和两辆标有公安字样的三挎斗托车。

林生了派所院，见东西厢房都亮着灯，有人在大声呵斥有人在刻板地念着什么有人在小声嘟哝说的内容都听不大清。

一个披大衣很年轻的警察从一间屋里来嘴里叼着烟，看见林生站在院里便问：“你找谁呵？”

林生忙上前解释一通。

那年轻民警斜打量了林生几，说：“噢，你就是那孩的家长。你今儿一天上哪儿了？怎么到找不着你——跟我来吧。”

他转又回到屋里。林生跟着去，回答说他今天临时有事去了，所以没在班上。

“那也应该留个话儿，了事也知好上哪儿找你去。”年轻民警翻着白说“你这孩今儿是没死，万一死了呢——坐吧。”他冲桌前的一把椅一抬下颏。

林生呆呆地坐下，那个民警拿锐的书包和一把大螺丝刀放在桌上。

“事儿大概你也知了，我就不从细说了。情况就是这样儿，你们孩用这把螺丝刀把人扎了，自己呢，也被人打得够呛。”

“为什么？他为什么把人扎了？扎的什么人？伤得厉害么？”

“扎得倒不厉害，也就指甲那么大一个，没事，就是衣服都扎破了，人家要赔呢。至于说扎的什么人…”年轻民警翻翻手的卷宗，扫了一“据你儿的一个女同学，姓夏的小姑娘反映，这伙人平时就老欺负他，在他上学的时候截他，据说还抢过他东西和钱也打过他，双方一直有仇。我们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这么回事？这伙人没事总在胡同大槐树下玩台球…”

“不知，我一不知，从没听他说过。”

“噢，你当爸爸的也一不知，从没听他说过…你这孩平时有事都不跟你说呀？”

“…很少。哦，我想起来了，那帮人确实打过一次我们孩，那还是夏天，很早。我们孩被他们打破了，我带他上医院的针。”年轻民警了，用笔在记录纸上随便记了几笔。

“这帮人就是一帮氓，专门在胡同里欺负小孩，好多大人也受过他们的气，我…”

“这些情况我们都了解，”年轻民警说“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你那孩吗惹他们呀？”

“肯定不是他惹的他们，肯定是他们把他欺负急了。”

“这我们知，我们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么？所以他们吵吵着要赔偿损失时我们一下了回去，我们警告这帮小了，都老实，别乍翅儿，把人打成这样儿还…”

“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林生十分激愤。

“怎么抓呀？”年轻民警掂着那把螺丝刀“你们孩也动手了，还用了家伙，这质就变了，成了斗殴了，你们孩也真傻，拿这么个破玩艺儿什么用？真想跟这人，起码也得使刮刀。行了，老——你是妈吧——你也别难过，这帮坏小只要还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跑不了，我们都拿珠儿盯着他们呢。也别觉得冤，你那孩也得教育，有事找我们呀，自个折腾还不是吃亏？你对付这些氓不能也使怎样的氓手段，那就不占理儿了，吃了亏自己差，占了便宜我们还得抓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