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句。譬如炒盘菜把煤气罐从外面扛厨房安装好或者调消楚一个信号不太稳定的电视频，都要问一句儿。

“怎么样，我捧吧？其实这些事都应该你，我全替你了，还不谢谢我？”

锐这时只好回答：“你捧！你真能！我谢谢你了！”

他还特别喜当着一院邻居的面，把锐叫来，让锐告诉大家，她林生对儿是多么的开明多么的慷慨多么的有人味儿。他像展览自己的得意之作一再让锐来亮相，甚至巡回到胡同里的其他院落，锐如同肯塔基炸于山德上校“101生发灵”于赵章光一样标志着他的成就和心血。

要不是不到，没准他会把锐像人民英雄纪念碑—样竖立到哪个广场上去。

那天，他又到院里嘘了一番，直到天黑一个很有引力的外国电视连续剧开播同院人都纷纷回家去看走光为止，他才哼着小曲，拎着板凳得意洋洋地了屋。

锐着脸。

“怎么啦，吗这么气鼓鼓的？生谁气了？”

锐不理他。

“虹彩妹妹嗯哎依哟，长得乖那么嗯哎依哟…冲我来的是不是？”

“你觉得老这么着有劲么？”锐猛然发问。

“怎么啦，我怎么啦？”

“你说你怎么啦，怎么啦你不知？”

“噢，嫌我当着全院人夸多你了？好好，你要难为情，以后我不当人面夸你了。”

“你那是夸我呀还是夸你自己？”

“你也夸我也夸。怎么，我不值得夸么？”

“太值得，你多伟大呀！永远谁夸也夸不够，非得自夸才过瘾！”锐蹬父亲一。

林生这才发现儿的生气是认真的，收起了轻浮的嬉笑，在儿边坐下，纳闷地说：

“怎么，我夸自己夸多了？”

“我说你怎么像苏联人似的，”锐挖苦父亲“老人要家把对你的无私援助和兄弟般的友谊的谢挂在嘴边，一次不提就要想方设法提醒人家。

你真有那么多的虚荣心需要满足？“

林生很响地喝了一茶缸里的剩茶，扭脸看看儿，笑：

“你觉得自尊心受伤害了？”

锐把脸扭到一边，扳着。

“这也值当生气？”

“如果是我呢？我为你了伯事，比方说你上厕所大便，没带纸，你喊我我去给你送了一趟——这不是经常的事么？我老要你谢我，下回我求你办什么事时也老拿这事说讪——你会怎么想？”

“我不就好个自我表现么？”林生说着自个也脸红了“喜在街坊面前挣个面。

话自然就多，没边儿了，这也不算什么大病…“

“我可是一直给您留着面呢。”

“这我知，我心领…”

“可要老这么下去——您也得照顾我的面。人小也不能没面！要不您就别来这假招，咱们还回老样，我比现在这么成天谢您还省力气…”

“别别，还是现在这样好。”

“您可别让我觉得好像您就是为了想听我谢才成心这么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