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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4/7)

准备帮她这个忙。”他以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态度回答我“我觉得她合适的。”

接下来的这段日,我对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记忆有些混,诱发行为的契机也不甚了解,但场面无疑是真实的,虽然十之八九是不完整的。这场面的地方多数在我们院的各个角落,分是在大街上,其中仅我记得的有:东单、东四北大街,西四丁字路,位于北海和中南海两湖之间的文津街。

她在我们院有石拱券和饰有纹矛尖的铸铁门旁的传达室窗打电话,旁边站有晋、卫宁等人,我的位置应该是骑车路过。她眉飞舞地对着话筒大声说着什么,咯咯地笑。她的一只手拽着黑的线绳,倾听对方讲话时无意识地在上面来回抚摸。她在架的绿荫下,踮起脚尖够一串累累垂下的紫莹莹的,摘下尖的一颗放在两咂,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我于月亮门连接游廊另一端,正要往我家的那排平房拐。我们在拱起的屋脊上,脚踩着横沟,坐在鱼鳞瓦筒上,着墨镜坐成一排。

前方是院内大小院落互相衡接、布局工整的重重房脊;右前方有一明亮、溅着茸茸边的夕

下面广场有两个妇女在吵架,旁边围了一圈稀稀落落的人,有战士和小女孩。她们的恶毒咒骂断断续续,一声低一声地传上来。

米兰在嗑瓜,墨镜遮住了她的一半脸,她显得悠闲,无动于衷。她背靠着北新竖起的白栅栏,两手平伸抓住力所能及的两栏杆,左脚后蹬着石台,神态专注地和晋说话。晋离她很近,很有些把她着贴到铁栅栏上的劲

扭向一边,神态茫然,再过来却粲然笑了。

白塔极为耀、须大无比地矗立在她后一湖碧另一岸的葱郁的琼岛山上大地。

还有一些场面义过于不清,影象模糊,惟有受突,我不能肯定确曾发生,也许是自我的想象的暗怀的愿望。

我和她在雨天的街行走,撑着一把透光的天蓝塑料伞,伞的周围边沿滴答着如泣如诉的雨,我的鞋,都被淋透了,她的就和赤的脚丫也都漉漉的,在霾的光线下苍白、光洁如塑料。我的个比通常要矮,矮得像个侏儒,傍着她的腰间走。她的一只手垂搭在我肩,五指纤细似钩。

我总想抬看她的脸,可看到的只是透着日光形成一片淡蓝芒的伞穹和银亮的放开来的不锈钢伞骨,一个浑圆多、粉红、不住颤动的下的整个视野内于不可逾越的中心位置。雨天的冰凉至今仍留在我肤上。

剩下的就是一些关乎我个人的记忆:我打开一间空无西的房门,蹑手蹑脚的屋里走,拿走压在凉瓶下的几张小面额钞票。从和钞票压在一起的纸条上写的字看,这钱是母亲留给孩的。我大概还偷过一只上海“宝石”半钢手表,用三十块钱卖给了一个人,到底是谁我忘了。

我那时非常需要钱,我后来再没那么穷过;一文不名,又没有任何收来源。我用那些钱请米兰和我的朋友们吃冰激凌。我们不能老让米兰掏腰包,虽然她很乐意,并没有现在一些披金银的时髦女孩的小家气。我在最潦倒的时期确实吃过一段饭,吃得还顺嘴,差毁了我。但你起码可以知,我曾付了多么真挚的努力那么一惊险的方式来使自己更有气。我们那时常吃的只是一画着冰山的蓝盒冰激凌,现在这的价廉的冰激凌已在市场绝迹。我们都很吃西单商场楼上冰室售的一碟盛的油冰激凌,一球冰激凌上浇上厚厚一坨甜油,后来我在上海吃到“掼袖”和那味很相近。虽然这油冰激凌一直只卖五角钱一份,可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天天可以享用的。如果能到位于东风市场的“和平人餐厅”去吃上一份拌有的冰激凌“三德”和“雪人”那就是莫大的奢侈了,相当于现在到大饭店吃上一餐日本菜喝上一瓶英国酒洗上遭芬兰浴。

这个两层楼的西餐馆不久便被一把火烧掉了,几年之后才在金鱼胡同的一平房里重新开业,后来又拆掉了,在旧址上盖起了“王府饭店”我承认,冰激凌可能没窝重要,但对有的人来说“宁肯不吃窝饿饿着肚也要吃冰激凌。”那个时候资产阶级还在国门之外觊觎我们呢。我对米兰那些日的印象如此丰富,那么密实,环环相接,丝丝扣,甚至重叠织,分隔不开,想来那段时间我们是经常见面的。为什么我还会有难以排遗的寂寞心情和压抑不住的烈怀念?为什么我会如此激动?如此?如此脆弱?平日同空见惯一向无动于衷的风景、世想,乃至树叶的簌响,鸟类的呢喃,一朵云的形状,一枝的姿态,一个音符,甚或一籁俱寂都会使的动,动辄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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