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再几年吧。”我们聊起军里的老人，超军说过去军里的那些儿都退了。新上来一年轻的、四五十岁的。“你回去一个都不认识。”又说起我们团，过去我班里的一个山东兵现在是团长。此人当时让他复员时又哭又闹，不知为什么没走还提了起来。

又说起一些死掉的人，我们军打越南也上去了，有些伤亡。当时最整我的连员也被炮弹炸死了，留下老家农村一窝孩。说到吴林栋，肖超英叹息不已，说没想到。当时他是我们军的比武尖，军事技术最好，在军区比赛都拿过名次，在军教导队当过好长时间拼刺教练，他一个能同时和三个人对刺。那时我们一起伍的几个人。除了我五大技术一般，个个怀绝技。潘佑军枪法极，肖超英障碍越野和投弹那在全师也是无其右的。那时一到全军比武，我们团就靠我们几个往回抱锦旗了。我不怎么地也能个击第三名土木作业榜。聊了一通，我说去请他们吃饭。肖超英连连摆手：“不去吃，就在你家随便，聊着方便，有酒就行。”

我家还真没什么酒，于是我扒着网兜去服务社买酒。告诉他们冰箱里有什么，让他们看着搞。

服务社里只有一些劣质白酒和酒，啤酒刚卖完。贾玲正好也在买东西，见我问啤酒，就说她那儿还有几瓶，我要急用待客就给我。“你还喝酒呐？”“一人没事几。”

我买两瓶红星牌“二锅”回了家。

没多久，贾玲也抱了两瓶半啤酒来了：“就剩这么多了，全给你拿来了。”“够了够了。”肖超英说“喝白酒，啤酒就涮涮嘴。”

“不够。”我掏钱央求贾玲到外边商店再去买几瓶。

“我有钱。”贾玲没要我的钱，一路去了。

“够瓷的。”潘佑军说。

“那是，这是我二房。”我有忘乎所以。

我们简单拌了几盘凉菜，切了些熟，就坐下吃喝。

我喝了“二锅”了下牙，挤眉地说：“不容易呵，又能聚在一起。”

“我是不容易，你们还不容易？”肖超英。

“一样，别看一个城市住着，一年见不着几回面。”

“主要是你搬这儿太远了。”

贾玲拎着一兜啤酒回来，蹲在地上，一瓶瓶来码成一排。又掏两个纸包的豆制品给我们下酒。

我们留她一块喝，她说还有事就走了。

我追去给她钱，她一甩手皱起眉：“咳，你这人怎么这样？”喝到中午两半，我看到医院的草绿救护车从窗外缓缓驶过，停在旁边的解剖房门，一些穿白大褂的男女下来抬了两副白被单裹着的担架了解剖房。

“杜梅回来了。”我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杜梅一脸倦意，脸苍白地来。

“这是我过去的战友，也是…好朋友。”我站起来大着给她介绍。“肖，肖…

肖超英。“肖超英也站起来。

杜梅冲他：“你好。”接着厌恶地看了桌上摆着的切开的火和油汪汪的素。

“一起吃么？”我脸红脖地问她。

“不吃，你们吃吧。”她走到一边倒了杯咕咕嘟嘟仰脖喝，喝完了气。她大概想上床休息，可另外两个男人在场，她又不便躺下，便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一起吃吧。”我又说。“不吃，看着就够了。”她声音响了一。

“她刚摸完死人，劲儿还没过呢。”我劝肖超英和潘佑军。“接着喝。”“你少喝吧。”她在一旁说。

“别我呵，我今儿乐意多喝。喝，喝醉了就在这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