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族当中，他们那里恶人的比例却是最的。

郁达夫死的时候，一洗得发白的长衫，带里还装着了一半的香烟。他的隐没在草丛之中。

有空的时候，给郁达夫写一篇纪念文章吧。

你的萱

两千年三月十四日

八、廷生的信

亲的萱：

我会写一篇献给郁达夫的文章，他是一个罕见的"名士兼烈士"。我会在这篇用"心"写的文章中，表达对他的由衷的敬意。

在苦难的面前，我们都是迟到者，迟到的行为本就是有罪的。

你在信中写到郁达夫被杀害时的场景，我受震动。郁达夫悲惨而光荣的死亡，让我想起了我的外曾祖父。我的外曾祖父与郁达夫一样，也惨死于日本鬼手中。他仅仅比郁达夫幸运一——他的尸被下们拼死抢了回来，弹孔累累。

我给你讲讲我的外曾祖父的故事吧。

我的外曾祖父是是四川军阀刘湘队中的一员将领。他在民国初年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希望"师夷长技以制夷"，走一条"军事救国"的路。然而，他却是一个本儒雅的人，一直与军队的生活格格不。即使在成了将军之后，他的上还有一层脱不去的文人气。

据外公说，外曾祖父是一员儒将，而且他的上更多"儒"的一面，而非"将"的一面。例如，他不穿军装，而穿轻松的长袍；他不玩枪，却喜读古书。

我看到过外曾祖父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他的其他照片，在"文革"中都被外公抢在抄家之前烧毁了——那时候一张照片就可能带来灭门之祸。照片上，外曾祖父材消瘦，神情忧郁，虽然穿着一神气地军装，有闪闪的勋章，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军人，倒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

辛亥革命之后，四川境内军阀战争频繁而酷烈。

二三十年代，是四川军阀的"防区时代"。军阀们各自统治一个地区，每个军阀都是一个土皇帝，每个防区都是一个独立王国。他们自己任命地方官员，自己铸造货币，横征暴敛，鱼百姓。虽然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井不犯河"，依然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吞并对方，随时可能爆发战争。

外曾祖父也在成都旁边分得了一个小小的防区。他不忍对同胞开枪，不忍对百姓加税，在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中萌生退意。他好中医，遍读医书，经常带着卫兵上山采药。他遍尝百草，自己也发明了一些有奇效的药方，在队里广泛使用，挽救了不少士兵的生命。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够脱下战袍，携起药箱。在军队中，职位和军衔的低，是与屠杀生命的数量成正比的；而在医生的圈里，声望却建立在拯救的生命的数量上。显然，外曾祖父欣赏的是后者。他不愿意杀人，而愿意"活人"。

在同僚中，外曾祖父是一个"异类"。还好，那是一个奇人怪杰层不穷的时代，那是一个还没有被严密的规范统一的时代，那个时代允许一个人兼有神医和将军的两重份——就好像郁达夫也兼有名士和烈士的两重份一样。

外曾祖父所的最为乡亲称的事情是：为民除害、收拾了荼毒四川多年的土匪军阀石肇武。当年，这是一件震动全川乃至全国的大事。我凝视着外曾祖父的照片时，万万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儒将，居然有如此的大智大勇。

那是一九三三年初夏的一天，成都弥漫着一张而汹涌的空气。

一个让人们几乎不敢相信的消息在悄悄地传着。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人从四面八方涌向少城公园里的保路纪念碑。

人们聚集在纪念碑下面，仰首张望。

纪念碑临街的一面，赫然挂着一只木笼，里面装着一个人的脑袋——尖瘦的脸庞，一副大烟鬼的模样，颈项上还有凝固的血块。辨认了这个首级之后，人们拍手称快。公园的墙上，写满了各字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