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呢？

有谁来怜悯这些无辜的生命呢？

几十年以后，扬州又繁华了。人们把鲜血忘却得净净。中国人是最善忘的民族，这个"世界之最"我们是当之无愧的。

但是，至少史可法的抗争是抹杀不了的。史可法是扬州的骄傲。著名抗日将领蔡廷锴称赞史可法"率孤军，守孤城，临难不苟，宁死不屈"。这何尝不是蔡廷锴当时的心态的写照？

四百年前与史可法共存亡的扬州，也在那场惨烈的战争和屠杀中展示它刚烈的一面。谁说扬州仅仅是风雪月的扬州呢？

史可法"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是中国历史上我所敬佩的为数不多的英雄之一。中学语文课本中，我们学过全祖望写的《梅岭记》。听说今天的扬州的广储门外的梅岭上，依然保存着史可法的祠堂和墓地。如果来扬州，这将是我的一个必去的地方。

宁萱，虽然我一个人在北京，但我心中有了你，就不再孤独了。更何况你已经答应我，在不久之后你将到北京来，与我时时刻刻在一起。那么，我就忍受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吧。

充满着希望的忍耐，本就蕴着快乐和甜。你说是吗？

这段时间，我和一批老师正着手编写一新的中学语文课本。我们将把人主义和人文主义的神贯穿在我们的编写思路之中。当然，这课本暂时还不可能成为学校正式采用的课本，我们也谦虚地称之为"新语文读本"。但是，当教材不再是由一家官办的版社所垄断、学校有选择教科书的自由、多版本的教科书在市场上公平竞争的时候，我们的这书一定会受到读者烈的迎。

这几年，我一直很关注教育问题，而中学语文教育正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中学语文教育的现况令人齿冷。由于遇到了几个优秀的语文老师，我得以免受其戕害(或者说受害程度不)。然而，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幸运而已。更多的孩在学了十几年的"语文"之后，连通顺的文章都写不来，更遑论锐的审能力和文学欣赏能力了。这是何其可悲的现状啊。

鲁迅先生当年"救救孩"的呼喊，今天并没有过时。我也希望参加到拯救孩的行动中去。

你的廷生

两千年二月二十八日

五、宁萱的信

廷生：

你在信中对扬州简直是如数家珍。看来，你对扬州的了解已经不亚于我这个"老扬州"了。我知你是"屋及乌DOUBLE\\\_QUOTATION。因此，心中滋滋、甜的。

你很推崇史可法，你在信中多次提到梅岭。中学课本中，全祖望的那篇散文写得真是好，让我们过目不忘。

史可法在梅岭的祠堂和墓地，我曾经去过。最前面是飨堂，其门廊上有两幅楹联，其一为："数梅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其二为："时局类残棋，杨柳城边悬落日；衣冠复古，梅冷艳伴孤魂"。每到一，我最喜读的就是楹联，我甚至先看上联，不去看下联，然后尝试着自己来对一下。这两幅楹联是神来之笔，千金不易。悲怆之气，充沛其中，犹如千年的龙泉宝剑，时刻准备着剑匣来杀敌。

我是在冬天去的，因为冬天可以观赏梅。飨堂后面是史公的衣冠墓，再往后走就是梅岭。岭上岭下都植着各梅。也许因为史公的英魂在此，这里的梅开得比别艳丽，也比别芳香。

就在梅丛中，还有一座晴雪轩，门廊上挂着史公撰写的联句："斗酒纵观廿一史，炉香静对十三经"。里面正中的墙上镶嵌着史公的手迹石刻，一块是写给母亲、岳母和妻的遗书，另外两块是复清摄政王多尔衮书。柔与侠骨，温情与铁胆，相辉映。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真实的人。

廷生，你来扬州，我一定带你去梅岭。不过，假如没有梅的话，梅岭的景致就逊了十之八九。而要看梅，你就只好冬天来——今年冬天你大概来不了，那就只有等明年了。

我的老家在扬州城外的小镇上。小镇在一条小河边，外婆还在老家守着宅，不愿意城来。因此，逢年过节我们一般都回去团聚。你来，我们将把你当作我们家的新成员。外婆将像我一样你。她会她最拿手的芙蓉鲫鱼给我们吃——我猜想，你读到这里一定会猛咽。你是个小馋猫。好了，我不吊你的胃了。

节时候回老家，是坐小船回去的。扬州是一座上的城市。在扬州，最妙的事情就是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