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此刻，慢慢步行的和匆匆骑车而过的学生，在我的里都变的比平时可多了。空气里弥漫着故乡的气味。

我带着宁萱去我平时经常去的"家园"餐厅。它开张的时间不长，饭菜的味还不错。一楼是自助的餐，二楼可以菜。我们从中间的转角楼梯上楼，在二楼的拐角的位上坐了下来。

我请宁萱菜，我不知她的味。她说，牙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今天只能吃清淡的菜。

一起步行的那几百米的路程，我在右边推着车，宁萱在左边与我并肩走着。所以，我们虽然说了好多话，我却一直没有机会仔细打量她，只能看到她的一个柔和的侧影。现在，宁萱就坐在我的对面，我才在她埋看菜谱菜的时刻，悄悄地打量她。

她的浑上下没有一件装饰品，没有戒指、手镯、项链和耳环之类的年轻女孩喜佩带的东西。她的脸上也没有化过妆的痕迹，素面朝天，清清，如同一朵芙蓉。

她脱去大衣，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灰衣。衣勾勒她玲珑的材，的地方有几朴素的横条纹，灰白相间，沉静中平添了几分活泼的情调。

宁萱的领下左右两块柔和透剔的蝴蝶骨，得让我心醉。她说话的时候，两只蝴蝶骨在轻轻地颤动，就好像两只灵巧的蝴蝶在飞舞着。

她说，跟南方相比，北京温差很大，夜晚气温下降很快，现在虽然是十月，但还是带了一件大衣来，晚上果然派上了用场。不然的话，刚才在校门早被秋风冻成了冰。

她说话的声音与电话里一样动听。她一说话，就两颗洁白的、可的小虎牙来。这两颗小虎牙，使我想起曾经让少年时代的我魂牵梦绕的"小黄蓉"翁玲来。

那时，我们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对香港电视连续剧《雕英雄传》如醉如痴。电视剧每天晚上九播，而我们九才下晚自习，再加上回家路上所要费的时间，至少有半节电视剧的内容要错过。于是，下课铃还没有响，我们就早已把书包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同学都把书包背到了背上，一等铃响便准备冲刺回家。班主任走教室，看到我们准备"远征"的模样，睛都瞪大了。当时，所有的男孩都迷上了玲珑剔透的小黄蓉，迷上了翁玲那两颗古灵怪的小虎牙。

真巧，宁萱也有两颗这样的小虎牙。正是这两颗小虎牙，使她在灵巧大方之外又增添了几分天真和羞涩。

第一次见宁萱，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她有些冷漠，因为她的神态里有巩俐的味，有对外世界的一切都不以为然或者有轻蔑的神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但因为我们之间有过一段时间的书信往来，心灵与心灵早就相通了。所以我倒不觉得她的脸和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觉得在她的上有一需要我特别加以怜惜和呵护的脆弱。

宁萱外表上的"冷"，其实是骨里的脆弱的保护——这隐藏起来的脆弱，比那些能够一目了然的脆弱更为致命。

她的脸有苍白，也许是刚刚动过牙手术的缘故，也许是工作太劳累的缘故，也许是刚才在风中站太久受了寒气的缘故。这白，是最珍贵的瓷的白，让人不敢摸，怕一摸就化掉了。

她的短发颇有迷惑力：不熟悉她的人，乍一见面会以为她是一个明能、风风火火的现代女孩，而真正了解她内心的人却知，这是她故意给别人设下的一个"视觉陷阱"。她其实是一个、多思、柔弱而宁静的古典女孩。我猜想，她原本有过一袭般的长发，曾经在校园里引过好多男孩的目光。我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她，证实一下我的这一猜想是否正确。

"你在想什么呢？"宁萱放下菜谱，打断了我的遐思。她大概已经发现我在偷偷地打量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这红霞与原来的苍白相映衬，仿佛众多雪白的李之间盛开一树粉红的樱。

她了一盘香菇菜心、一盘溜柳，还有一碗萝卜丝鲫鱼汤。都是一些很清淡的菜。

古人说，秀可餐。原来，我以为这是一夸张的、比喻的说法，现在，我第一次真切地受到了这句话的义。今天，当我面对宁萱的时候，居然一也没有，几个菜仅仅浅尝辄止，米饭也只吃了小半碗，这跟我平时的量大不相称。她的愉悦了我的心灵，使我忘记了胃的需要。

相反，宁萱倒是显得旺盛。她说，在会议中心开完会立即就赶过来，站在校门等我的时候，早已经"饥寒迫"了。

"这是牙之后，第一次吃有味的饭菜，之前都是喝千篇一律的稀粥。今天我觉得饭菜觉得特别香，北大的伙还真不错。"一眨间，宁萱就吃完了一碗米饭。

"今天累坏了，不停地跟客谈判。也饿坏了。"宁萱又要了一碗米饭，有不好意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