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挤在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娘们说，这熊家伙得判刑，没三年五年不来，故意伤害罪，大过年看把人的。人群散尽，火车早已开走，我娘扶着电线杆到惊慌失措，过了一会，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冷风着她的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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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祭灶四扫屋五蒸馒馒六杀猪七赶集八过油九包饺十磕，星划过天际，转快过年了。

人贩掏我妗给的那五十块钱，递给站台上的一个小贩。小贩瞪了瞪那钱说，你给俺换一张，这张不行。人贩说咋啦？小贩说假的。

走了。（哇靠！）

路过山东嘉祥，停车五分钟，人贩说下车买几个包。我娘说俺跟着你。

三十个包。

世上最可恨的东西莫过于假币。（同意！）人贩和小贩争执不下而发生角最后大打手。小贩抄起个火铲把人贩的打破了，人贩也不是好鸟，骂一声狗日的，顺手将一锅沸泼在了小贩脸上，小贩杀猪般嚎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妗追门脱下一只鞋恶狠狠砸向老光，你个老杂，你上天日龙娶嫦娥去吧你。我娘咯咯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人贩被扭送去了派所。

第二天，有个扫雪的老发现了我娘，他踢踢我娘的脚说，去柳营吧！

腊月二十九包饺那天，媒婆又领来了一个人。我娘后来知那个人是人贩。人贩围着我娘转了两圈，我娘的肩，又拍拍背。（挑选牲？）他对妗说，腚忒小生娃娃难，能不能生还说不准。妗说能生，绝对没事。人贩便问我娘来过月经不？我娘茫然。（傻！）人贩无奈的摊了摊双手。妗使劲拧了我娘一下，她掏五十块钱对人贩说，这废能卖就卖，卖不去你帮着给扔的远远的。舅舅正在铡草，他叹气说，我妹，可怜，给找个好买主吧！

下了车人贩一边走一边嘟囔，我要是想玩哩个楞，我现在撒丫就跑，你追的上吗，买主早联系好了，有好几个。有个神经病，有个歪脖，有个劳改犯＿＿＿＿你挑哪个？我娘咬着嘴不说话，拽着人贩的衣角。

下雪了，我娘坐在了几片雪上。她抱着膝盖浑哆嗦，心里到无比的绝望。那是个大年夜，只有雪能让我娘吃，只有西北风能让我娘喝。当午夜的钟声和一阵阵鞭炮声传来，我娘抬起脸，牙齿打颤，她自言自语，过年了！

我娘坐火车到很新鲜，她的脚不动，可她已离开了家乡。她问去哪。人贩说，山西，那地方穷，买媳妇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