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国人一去，别人就搬走了。我有一个小朋友，国立政治大学毕业的，嫁给一个法国人，住在黎，许多朋友到欧洲旅行，都在她家打过地铺。她跟我说：“她住的那栋楼里，法国人都搬走了，东方人都搬来了。”（东方人的意思，有时候是指整个东方，有时候专指中国人。）我听了很难过，可是随便看看，到是冰淇淋盒、拖鞋；小孩到跑，到画，空气里有的霉味。我问：“你们不能净吗？”她说：“不能。”不但外国人觉得我们脏，我们，经过这么样提醒之后，我们自己也觉得我们脏、我们。至于吵，中国人的嗓门之大，真是天下无双，尤以广东老乡的嗓门最为叫座。有个发生在国的笑话：两个广东人在那里讲悄悄话，国人认为他们就要打架，急拨电话报案。警察来了，问他们在什么，他们说：“我们正耳语。”

为什么中国人声音大？因为没有安全，所以中国人嗓门特，觉得声音大就是理大，只要声音大、嗓门，理都跑到我这里来了，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气愤？我想这几足够使中国人的形象受到破坏，使我们的内心不能平安，因为吵、脏、，自然会影响内心，窗明几净和又脏又，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至于中国人的窝里斗，可是天下闻名的中国人的重要特。每一个单独的日本人，看起来都像一条猪，可是三个日本人加起来就是一条龙，日本人的团队神使日本所向无敌！中国人打仗打不过日本人，生意也不过日本人，就在台北，三个日本人生意，好，这次是你的，下次是我的。中国人生意，就显现中国人的丑陋程度，你卖五十，我卖四十，你卖三十，我卖二十。所以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条龙，中国人讲起话来是，上可以把太一气灭，下可以治国平天下。中国人在单独一个位置上，譬如在研究室里，在考场上，在不需要有人际关系的情况下，他可以有了不起的发展。但是三个中国人加在一起──三条龙加在一起，就成了一条猪、一条虫，甚至连虫都不如。因为中国人最拿手的是内斗。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内斗，中国人永远不团结，似乎中国人上缺少团结的细胞，所以外国人批评中国人不知团结，我只好说：“你知中国人不团结是什么意思？是上帝的意思！因为中国有十亿人，团结起来，万众一心，你受得了？是上帝可怜你们，才教中国人不团结。”我一面讲，一面痛彻心腑。

中国人不但不团结，反而有不团结的充分理由，每一个人都可以把这个理由写成一本书。各位在国看得最清楚，最好的标本就在前，任何一个华人社会，至少分成三百六十五派，互相想把对方置于死地。中国有一句话：“一个和尚担吃，两个和尚抬吃，三个和尚没吃。”人多有什么用？中国人在内心上本就不了解合作的重要。可是你说他不了解，他可以写一本团结重要的书给你看看。我上次（一九八一年）来国，住在一个在大学教书的朋友家里，谈得是，天文地理，怎么样救国等等，第二天我说：“我要到张三那儿去一下。”他一听是张三，就冒不屑的火光，我说：“你送我去一下吧！”他说：“我不送，你自己去好了。”都在国学校教书，都是从一个家乡来的，竟不能互相容忍，那还讲什么理？所以中国人的窝里斗，是一项严重的特征。

各位在国更容易会到这一，凡是整中国人最厉害的，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凡是卖中国人的，也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凡是陷害中国人的，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在来西亚就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有一个朋友住在那儿开矿，一下被告了，告得很严重，追查之下，告他的原来是个老朋友，一块从中国来的，在一起打天下的。朋友质问他怎么这下的事？那人说：“一块儿打天下是一块儿打天下，你现在楼大厦，我现在搞得没办法，我不告你告谁？”所以搞中国人的还是中国人。譬如说，在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度，沧海一粟，怎么会有人知你是非法境？有人告你么！谁告你？就是你边的朋友，就是中国人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