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病痛多是显而易见，吊着滴瓶的，捧着肚的，皱眉叹息的，或是昏昏沉睡的。生老病死是人的必经之途，这素园明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也没有想到她的心里会这样冷静，冷静得像冰。对于她来说，苦苦磨难的挣扎求生，不如一个痛快的，甚至来不及挥手的结尾。

素园摸了摸颔下那个瘤，这三天下来块仿佛更大了，压迫着她的脖，喝时觉到它，低写字时觉到它，和同事谈话时觉到它，连睡觉时也觉到它。这瘤已和她的生活同在，而压迫与日俱增。压迫太大的时候，她就放下手上忙着的工作，在办公椅上仰着半躺下来。她的办公椅是背型，附有颈垫，在公司里只有主级才给这样的坐椅，她了三年才得到这么一张。素园仰看着天板，开始想象躺在棺材里的受，应该是很轻松很轻松，再也不用爬起来，什么也不用再烦。

现在素园也这样仰坐在塑胶椅上。护士叫了她的名字，素园爬起来，走诊疗室。

上回检查她的医生看了她一，以手势要她坐下。素园刚坐好，另一个镜的医生也来了。现在两个医生都拉了椅坐在素园面前，都看着素园。

“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素园问。她很沉着，看着两个医生的表情。为什么要会诊？难一个医生不足以解释她的病情？

“检查结果来了，”医生说“是良反应，你没有病。”

“严格说起来，你这叫慢疲劳症候群。”镜的医生开了“职业妇女是吧？这是很常见的台北人病。要多休息，多运动，多宽心，多补充铁质…”

镜的医生简单地解释了素园的状况，大约是因为上的疲劳，抵抗力降低，引发淋系统生长了块，一般来说会自然消退云云。之后的话，素园多半没有再听下去。五分钟之后，她就离开了医院。

素园坐计程车回家。

这一天请了下午的病假，现在既然没病，她也不打算回公司了。素园直接回到家，她拿钥匙打开门，脱了跟鞋，打开窗帘，正夕时分，窗外传来了通警察急促的哨声，下班时间的通尖峰正要开始。素园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她泪如雨下。

她没有病，她还不会死。

但是素园还是哭个不停。她很震惊，令素园震惊的是她自己的心情。在走诊疗室之前，她竟然隐隐约约有一希望自己真的得了病，可怕的、会结束生命的大病。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会累得不再她的生命？

素园了泪，去换了一睡衣，在床上盘坐下。从灵修大师那边，素园学过一些静坐冥想的课程。现在她照大师的方法，静坐下来，让自己的和心情放松，回归到自己最纯净的灵魂，灵修大师这样教她，在那里，你可以穿破一切的迷雾，找到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