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一人在无边的冰雪旷野里，南方现一抹玫瑰的曙光，黎明要来了，所以我离开冰原。那时的我几乎遗忘了自己的一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像风一样的存在。但是，这些和自由无关。”

“这不是废话？我所听到的，只是得天独厚的、富家式的狼。”吉儿说。

“没错，一没错。”吉儿的嘲讽让海安开怀了，他说“我得到的，是时空上的宽裕，并不是自由。”

“那自由是什么？”小叶问。

“自由并不存在。这两个字只是人类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海安答。

“我宁愿不这样想。”抱住双膝，闭上了双。

“自由像风，只存在于动态之中。”海安说“你能够捕捉住风吗？停止的风就不再是风了，那只是一缕沉闷的空气。自由也一样，要不你在追求自由中，要不你就在失去自由中，你只能在这两动态里怀想着可望不可即的自由，但是你得不到它。”

“鬼话连篇，扯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海安你是政客吗？光讲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吉儿双手在前叠，她满脸都是讥讽“讲一些确定的东西吧。”

“好。我告诉你，什么是确定的东西。可以确定的就是，当你的智识、你的文化教养让你意识到‘自己’这个概念时，自由就永远不存在了。可以确定的是，什么叫不自由。”

“什么是不自由呢？”小叶问。一问之下又胆怯了，她不太确定是否应该参与这讨论。

“不自由就是别人。”海安说。

“是喔，而别人就是地狱。你这个存在主义狂。”吉儿拉衣襟挡风，了一烟，地一后，又把烟递给了海安。

“不是吗？要不是有别人，何来拘束之中对自由的渴望？要不是有别人，我连自由都不需要。”

“可不是？要不是有别人创造的文明，我们到现在还拿着石斧，蹲在山崖上瞪着太发呆；要不互相抓抓上的蚤，本就不会有自不自由的问题，那是太贵的困扰。”吉儿说。她是真的嗤之以鼻了。

“再好不过。有谁能说文明的步是可喜的？文明的人给了自己什么？给了世界什么？谁确定我们需要文明？”

“只要今天你能用确的语言发表这批评，你就没有资格说你不需要文明。”

“价值观的问题。价值观告诉我们，文明的在野蛮的之上，德，善；礼教，善；牺牲，善；秩序，善；人文人本人，善；野，恶；颓废，恶；放，恶。我们共同制造价值观作为我们的牢笼，乖乖守在里面不去了。这情景和野蛮人蹲在山崖上发呆，差距有多远？”

“当然不一样了。人类在启蒙的过程中，一一聚集智慧的火，那成果全人类共享，所以今天你衣丰，还能优游在知和理的思维中。难这些没有意义吗？价值观是文明发展的罗盘，它约束你但它也培养你。你从中受惠、滋长，现在你唾弃它，Ｆｉｎｅ，文明的可贵就在容纳各式各样的主张，各式各样的思考。随你的兴。至于我，我不会因为文明的束缚而陷于反文明的颓废中，我宁愿将颠覆的想法抛在脑后，担负起社会英的责任，为社会未来的路努力。什么是自由？人既然群居在一起，要在怎样的理约束下共享自由？这才是应该努力的方向。”

“我谢谢你。”海安在石砾上舒展他的臂膀，海风起他额前的发。他说：“就是你这理解放主义分，以社会责任之名，将你们的意愿滥行在大众的意愿之上，带给大家最大的不自由。”

“至少我们关心群众的幸福。”

“多么耳熟！极权的法西斯分不正也是这么说？”

“你颓废得太极端了。”吉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尖刻，不禁转去看她，小叶也看她，素园也看她，原本低悄悄私语的藤条和小梅也抬望向她。吉儿说：“上天给了你接近完的资质，结果全被你糟蹋了。你是一个混账的灵魂，心中只有自我，忘了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忘了世界上还有多半的人活在艰难中，艰难得几乎没有力气去批评这个世界。”

“那又怎样？”

“只要你开始想想别人，只要那么一秒钟，你就会发现自己的颓废是多么的自私愚蠢，你就会知不应该再把自己狼掷在那虚无中。开始想想这个世界吧。”

“那又怎样？”

“你就会觉人类的命运比你一个人的苦闷重要多了。”

“人类是谁？”

“人类就是每一个人。”

“很好。那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价值的终极，过于每一个人的生存？”

“和平，正义，公理。”

“和平，正义，公理为的是什么？”海安以肘撑起上半，他语带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