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故国。他秘密告诉谢石：“前秦如果百万大军集结完成，恐怕无法抵挡。但现在他们大军在后，寿城内，只二十余万人，你最好立即行动，如果能先击败先队，对他们士气是一个打击。然后再和大军决战，才有胜利希望。”谢石决定照朱序的话孤注一掷，向涌。前秦兵团在淝北岸构筑工事，谢石派人告诉苻：“你们领兵，当然为了求战，现在隔河相峙，好像作长久打算，岂不有失初意。请向后稍退，让我们渡河。”敌当前，弱小的一方竟敢渡河，只有天绝其魄的人才选择此一死法。苻告诉苻说：“等他半渡，我们用铁骑冲击，使他无一人生还。”于是，答应谢石的请求，下令退却。

——纪元前七世纪城濮战役时，发生过“退避三舍”的故事。晋国军队在楚王国大兵力之前，后撤四十五公里，营阵严整，楚军尾追不舍，始终无法突击。晋国君主姬重耳在下望，看见他的队井然的秩序，慨说：“这都是元帅谷阝榖的功劳，有军如此，任何敌人都能克服。”

现在一千零一十五年后，前秦帝国也敌前退军，而且是一在绝对优势下诱敌的谋略退军。敌人既弱又少，还隔了一条使敌人不能立即发动攻击的淝，理应十分安闲而从容不迫。可是前秦帝国却缺少一位谷阝榖，退却令下，前秦兵团向后移动，想不到这一移动就像山崩地裂，不可遏止。我们有理由相信，苻这个退却命令，是他直接向全军颁发的，所以全军同时行动，哄哄地变成排山倒海般狂奔，以致失去控制。谢石乘着敌人汹涌后退之际，毫无困难的渡过淝，闪电般展开攻击。苻亲自，绕着大军边沿掠阵，企图阻止他的军队后退，可是坐骑忽然栽倒，竟被兵践踏而死。朱序乘机在后呼：“秦兵大败了。”前秦兵团本来是主动撤退的，到此竟一清而不可收拾，互相夺路，向北逃命。苻随着军逃走，几乎被箭死。

这是著名的淝战役，其实并没有“战”而只有“役”前秦帝国不是战败，而是退败。我们固可事后在前秦帝国内找必败的原因，但在晋帝国内，我们却找不必胜的原因。我们只好相信即令是国家变，或在致千万人于死的战争中，都有命运的影响，至少晋帝国靠命运得以免去覆亡。一不能预见，不可想像象冲击介，产生的连锁反应，能使历史的停顿或转向。赤战役（二○八）使中国统一延缓七十年，淝战役使中国统一延缓两个世纪。

九八国并立

对大的前秦帝国而言，淝战役仅是一次战场上的失败，更仅只是一次先队的失败，国家主力毫无损伤。依正常情况判断，苻可以立刻发动再一次攻击，再糟也不过跟赤战役之后的曹一样，两国继续对峙。可是，前秦帝国包括的民族太复杂了，作为国家主的氐民族，为数既少，而又分散四方。帝国像建立在沙滩上，淝战役使它倾斜。以后一连串错误的适应，使它倒塌。

淝战役的当年（三八三），苻随着败兵逃到洛，他亲自统率的那些尚未到达淝的大军，也闻风溃散。鲜卑籍大将慕容垂向苻建议，国家新败，黄河以北人心浮动，最好派他前去宣镇抚。苻很谢他，派他前往。慕容垂于渡过黄河后，三八四年正月，立即号召前燕帝国的鲜卑遗民复国，称他的帝国为燕帝国（史家称为后燕帝国）。

新近被迁到关中（陕西中）的鲜卑人，听到慕容垂的消息，在另一位亲王慕容泓领导下，集中华（陕西华），组织政府，称西燕帝国。苻命他的儿苻睿当元帅，羌籍大将姚苌当参谋长，讨伐叛徒。西燕帝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苻睿却大败阵亡。姚苌派遣两个军事参议官向苻报告请罪，苻一向是宽宏大量的，却忽然褊狭起来，大怒之下，把那两个军事参议官杀掉。姚苌当然恐惧，他率领他的以羌人为主的队，向北方逃走。逃到〕地（陕西耀县）跟他同族的其他酋长会合，索叛变，建立后秦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