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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纪元前第五世纪(3/7)

持说,经过他们开山老祖删订过的《秋》,每一个字都有神圣的和奥的意义。这些门徒中后来曾有三著作《左传》、《公羊传》、《榖梁传》,专门诠解《秋》。其中最教人惊奇的是,《公羊传》和《榖梁传》,是用一自问自答的方式来诠释的,幼稚的程度,能引人失笑。然而,儒家学派的门徒却不承认有什么可失笑的,严肃的当作一本圣书。

《诗经》现于纪元前十二世纪,是中国最早的一诗歌选集,包括贵族作品和平民作品。孔丘把它作一次重大规定,依孔丘的标准,只保存了他认为有价值的三百首,其他的都被淘汰——这是中华文化最大的损失。《诗经》里的诗篇,包罗人生万象,从战争到和平;从闺房到廷;从农田到政府;从政治到恋,并且有很多其他书籍上所没有的情调和鸟兽草木的名称。贵族阶层的知识分在谈话中必须经常引用上面的诗句,以显示他的学问,才能受到尊敬,而孔丘更把它当作辞典运用。孔丘的门徒再加发挥,索把所有的诗篇,都赋予政治的和德的生命,跟《公羊传》、《榖梁传》赋予《秋》政治的和德的生命一样。这诗选,遂被尊为经典,脱离了文学的范围,成为儒家的五经典之一。连男女间的情歌,都被形容为圣人们庄严的政治意识(这使我们想起基督教《旧约》中《所罗门之歌》被诠释为上帝的预言一样,两著作似乎有同一的奇遇)。

《书经》又名《尚书》,是中国最早的一政治文献选集,包括纪元前二十七世纪黄帝王朝,纪元前二十三世纪夏王朝,纪元前十九世纪商王朝,纪元前十二世纪周王朝,各王朝帝王的一些文告或宣言。在孔丘的观念中,古代帝王尤其是开国的帝王,几乎统统都是圣人,比英雄还要一级,所以他们的文告宣言自然成为经典。知识分也必须经常引用其中的字句,才能为自己的意见找到权威论据。

《礼经》内容全是纪元前十二世纪周王朝初期的礼节仪式。孔丘认为,礼节仪式也是一教育,使贵族、平民、隶,都各自固守自己的名份,不相逾越。只要大家自觉的甘心于现状,安份守己,不去追求他名份所不应有的东西,好比说,隶如果不妄去追求他名份所不应有的自由权力,平民如果不妄去追求他名份所不应有的政治权力,社会就会永远和平。所以孔丘认为礼的教育——礼教,可以办到用血腥镇压手段所办不到的事,能够使社会恢复到纪元前十二世纪时那贵族的乐园时代。正如一个政党的政纲政策一样,儒家的中心思想和方案,全在这经典之中。后来这经典分为下列三书:《礼记》、《仪礼》、《周官》,内容更详尽,范围更扩大,但主旨不变。

——这五因为孔丘编纂删订而被尊为经典的古书,在大黄金时代结束后,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国几乎所有的知识分,都在这五古书里团团打转。所谓中华人的思想学术著作,在二十世纪之前,百分之九十都是对这五古书的研究和再研究,所谓学者、专家、思想家差不多都是为这五古书注解,或为其中某一句某一字考证的人。知识分从事这工作也够艰苦的,大家互相抄录,辗转引据,资料随着时间而越增越多,从幼年到白发苍苍,一生都这个圈圈。

纪元前四八一年,孔丘正在删订《秋》时,有人报告他说,鲁国国君姬蒋打猎时捉到一只麒麟。麒麟是中国古老传说中一最仁慈不过的野兽,连蚂蚁都不忍心践踏。孔丘叹息说:“古人有言,世界和平,上有圣明的君王,麒麟才会现。现在世界大,它却现了,真是怪事,我的智慧已经枯。”就此停笔。

——历史上的秋时代,因麒麟的现而终止。明年(前四八○年),战国时代开始。

又明年(前四七九),孔丘逝世。

孔丘没有写下任何著作,在他逝世之后,他的门徒把他平日的言论,摘要的记录下来,名为《论语》,跟“五经”一样”也被列为经典。一个以崇古尊君为中心思想的儒家学派正式建立起来,众门徒分散四方,各为这个理想奋斗。《论语》所记载孔丘的言论是片段的,所以儒家学派缺少一个完整的哲学系和一个为一观念概括统摄而前后一贯的逻辑。但孔丘是一个经验丰富和察人生的智慧老人,他所说的那些格言隽语,已能充分表达他思想的要领。若世纪后,儒家学派发现杀少正卯这件事不太光彩,所以曾竭力证明本没有少正卯这个人。不过孔丘壮年时的政治生涯,似乎不应该影响他老年后的学术贡献。当他回到鲁国的时候,已有很大改变,他和蔼可亲,严肃而诚恳,对学生的教诲从不疲倦。严格地说,与其说孔丘是一位思想家,毋宁说他是一位教育家,他只作叙述,而很少创见。但他对人际关系的刻了解,使他对人的弱厚的同情态度。所以他提人的基本理“忠”和“恕”尤其重视“恕”——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绝不勉别人接受。“恕”是人生永远不变的最贵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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