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自从我大甩卖之后，衣橱里只剩下农民伯伯那样的大白背心了，我甚至还有一破檐草帽，不是刚好契合了今年的主题吗？"

连笑说："你也不一定要完全打扮成农民…"

"不要，不要，我还有很多衣服穿起来像农作。天助我，这回舞会我艳光四定了。"冉芊晶喜滋滋地蹦跶去。

"真好啊，又要办舞会了。"不知从哪儿传瘪苍老的女声。

连笑回只看见空洁的洗手间。吱吱呀呀地，最角落的隔间的门被打开了。连笑不敢回，从镜里只瞟到一把白发。

那人像是从隔间里走来，布鞋地板的声响像是人从齿里呲的。连笑没敢回，但从镜里看到了她的形象。是个偏老的妇女，笑眯了抱着一个拖把，穿着格兰中校工蓝绿的制服。

连笑松气，是清洁工人，刚才一定是累了在隔间里打个盹。

那老太太用抹布着洗脸池，叹："过得真快，今年的舞会又要开始了。姑娘你长得怪喜相的，有舞伴没有？"

连笑摇摇："我早就死了这祸国殃民的心了。"

老太太，说："女孩就该像你这个样，清清白白的才好。我在格兰中呆了一辈，虽然一辈都呆在女厕所里，但是不用迈门，外面那些败坏风气的事情我也全都知。"

连笑表示同意。洗手间是最让人坦白的地方。

连笑忽然生了一个念，问她："十七年前学校了一件大事，不知你是否知情？"

老太太拍着脑门，一脸茫然。对她来说，凡是五年前发生的事都属于上辈，岁月在那个小小的隔间里是静止不通的。

连笑只好怀抱小孩状，羞赧地说："有谣言说，有一个女孩儿怀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言的女主角是谁？"

老太太忽然发一阵阵漏风的手风琴一样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太太嘴微微动着，发呲呲的声音，像是询问着她自己的意见。连笑等着，老太太忽然凑近了，刚好齐着连笑的，声音散散落落的，连笑不敢漏掉一儿："我在格兰中了一辈，明天就要退休了。有一件事情我十几年来一个字儿都没提过…"她忽然像被人了"暂停"键，住了嘴，专心致志地用力拧手里的抹布。

前尘隔海，再鲜辣的言埋了十几年，拭了上面的灰，来的面孔也是人老珠黄人迟暮，为何直到现在，格兰中每个人都还讳莫如？

连笑急了汗又不敢着问，从老太太手里拿过抹布拧着，装作闲闲地问：

"这件事同女生怀的言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