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力地问。

木欣欣神异常平静，但那温和的平静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脑中有许多声音横冲直撞着，有震恐的，有嘲讽的，有畏葸的，连笑复述了其中最有力的一条："不可能是沐垂。他要是想害我，就不会在家长会上帮我解围了。"

木欣欣说："我只负责把我知的告诉你，其他也帮不了什么。"

电光石火间，连笑抓住了一个念，就顺着它继续往想着：不，沐垂决不是针对连笑，连笑的功力他不屑对付，他的野心更大。攻击的目标抑或是整个格兰中？如果从匿名信到承认自己作弊，这整戏都是沐垂自编自导自演的话，那他真是还活着的最伟大的独立电影制作人了，以为这戏成功地动摇了格兰中厚的基。

连笑每个孔都冒汗珠来，但是每滴汗的温度都不一样，有的冷彻骨，有的炽地把肤灼穿。

连笑难受至极，全上下都叫嚣着一个"恨"字，她恨不得抓起前的人就要来恨，她带着被人一拳击在鼻梁的神，瞪着圆睛质问木欣欣："你以为自己是中央情报局在格兰中驻扎的特派员吗？这些照片要发现也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资格？"

木欣欣神如常，睛也不抬，说："你对沐垂的任何猜测，都要仔细地查实。老实说，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连笑立刻被她的话安抚了，垂下睛说："我知，匿名信还不一定就是沐垂寄的呢。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和格兰中作对啊。"

这话是说给她对沐垂的怀疑听的。但怀疑是最不甘心的演员，宁愿化装成布景，也不服气从屏幕上永远消失。

她撒谎了，她答应木欣欣的一刻，就知自己在撒谎。

她希冀自己的屉长了一张神奇的大嘴，可以吞噬消化掉里面的照片，但是她后来发现了更有效的方法，让这张大嘴长在自己的脑袋里就可以了，吞噬掉一切关于沐垂的记忆。

这一下，连笑的脑里一时天宽地阔，她也终于能专心策划舞会的事。

连笑从学校的资料室里借了一本历年舞会的年鉴，摆在桌上慢慢地翻着。发现在最后的几年中，舞会才越来越郑重，女生穿着礼服，男生穿得像餐厅跑堂的，但在繁复的褶皱里，浆得的衬衣领里，他们怯怯伸双鲜亮年轻的睛，戳穿了灰蒙蒙的画布，只有从这星的破里才能窥到当时的挥霍与疯癫。

再往前翻了好几页，照片微微泛了黄。但连笑发现从前的舞会要有趣得多，每一届都有特定的主题。

最近一次主题舞会是"运动会"。许多男生穿着松垮的背心，还有开叉得让人快速移开目光的运动短，白棉袜提到膝盖下面，团团围住一个穿着黄溜冰服的女孩。

再往前的主题是"血惊情"，在合照里，有一个人的塑料假牙掉了，其他血鬼笑得不支倒地。

当他们青期的时候，连笑还是个孩；当连笑青期的时候，他们也不老，还躲在这本相簿里当孩。

等一下，有一年的舞会特别奇怪。左一个右一个的南瓜脑袋，灯光从南瓜的鼻里泻来，鬼影憧憧的。更奇怪的是，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直愣愣地盯着镜，但他们的表情又不是收银员的百无聊赖，而是一装的镇定自若。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这样，连笑觉得周发寒，像被浸在缸底，低看照片下的注释。

那是十七年前的舞会，主题是"丰收"，底下的备注是："于当年的舞会上开除一男学生，另有很多学生受到分。"

这行字还得意自己是个答案，其实它是个问题，有一个人大概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