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只剩下最后一大题，计算量大得让人想死，当连笑终于得正确答案时，她兴得想和自己击掌庆祝，却赫然发现原本雪白的试卷俨然变得泛黄陈旧，连笑惊恐得无法言语：自己这一题难算了五十上百年吗？就像电影里的蒙太奇——"转，半个世纪过去了"。

她一抬，松了一气，原来是灯因为电压不足而变暗，在连笑把灯调亮的一瞬间，她恍惚觉得有一只大的睛贴在窗上，刚刚扑闪着睫眨了一下。仔细看，是窗玻璃外侧趴着许多扁平翅膀的青蛾，有一些已经死了，倒在窗台上变成黄褐，但另一批翠青的又贴上来，愉悦地窥着室内的连笑。

连笑被跟踪了，每当她抱着书从自习室来，总觉得有一缕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自己上。她放慢脚步，等待着冲上来一个白衣男情款款，温柔似海地说："同学，有没有人说你走路姿态灵巧得像鹭鸶。"过了一会儿，连笑的脑海中又浮现背后现一个蒙面盗，用麻袋罩住她的再一阵猛打，于是又加快了脚步。

两天之后，谜底揭晓。学校的大电视墙上循环动播放着一支录影，主题为"新任校长私生活揭密"，播放了连笑接连几天的日常生活。这很显然是学校新闻组冒死偷拍的成果。他们运用了各类警匪片的桥段和技术方式，只为翻连笑的老底，抓住连笑的小辫，掌控连笑的命门，结果发现她不过是一个疯狂的书呆，梦时手指都在被上画数学符号，喊"不！不！你胆敢扣我的过程分！"毫无爆，原计划的爆炸独家曝光，只能剪辑成类似失足青年自不息的MTV。

其实，画面并没有什么，连笑的一天从呼雀跃地打开数学练习册开始，以最终完成既定目标发一声短促的兽类嚎叫结束。其早上的平正脸和晚上蓬垢面的对比，形成了大的视觉冲击，整个MTV上华丽壮阔渐趋激昂的音乐，煽情有余，沉稳不足。

末了，屏幕下角现小字："你认为连笑火力全开为哪般？观众参与讨论，请发送短信至…"

音乐停止，画面全暗以后，围观的观众们安静了好一阵，才有人犹犹豫豫地说："没想到她是这人。"大家称是，这句话原意是慨电视剧上始终弃的男主角，用在这里是想称赞又不想表得太明显。

之后，大家再面对连笑的时候不免有些惭愧，但又不好意思明确表态，于是就在经过连笑边时发一阵突兀的咳——咳声中也许裹挟着鼓励的话也未可知，有人假咳成真，无法制止，剧烈得就像咙里卡了一只蛾。

"你已经打苦情牌了，可见是急得没办法了。"

连笑抬起，淡淡地扫了一冉芊晶。冉芊晶两手撑在连笑的课桌上，更往前倾了一，目光刚好扫到连笑正在的练习册，微微变："啊，你已经学到这里了。"

连笑把练习册合上，说："我又不想让同学看到我苦学。"

那偷拍的录影打了连笑的计划，她本来是想找个衣橱钻去，在里面闭关修炼，潜心练兵，谁也不知。待到衣橱门一开，直接是如诗如酒，大怒大放，路人皆知。不像现在——像活在一个真人秀的电视节目里。

冉芊晶看着连笑一脸愁苦，忽然明白她的恐惧，她笑："你可要小心，不要让苦情戏演得太过火，如果下一集，被拍到你豁老命还是学不好，那就是天下第一号大蠢，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了。"

冉芊晶说中了连笑骨髓的自卑，这一掌刚好击中她的命门，连笑一下失去了翻开参考书的力气。

老师又抱着考试的试卷走教室，冉芊晶放了连笑，小跑着上讲台问："老师，我考了多少？平均分多少？排在我前面的有多少？"

老师说："冉芊晶，最后一大题你方法和思路完全用错了，你应该去问问…"

老师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木欣欣上，冉芊晶扭不客气地瞪着她，老师却稍稍移动目光，说："你问问你们新任的校长，连笑这次小考就排在你前面了。"

冉芊晶气得声音发颤："老师，你偏心！"

老师说："对不起，老师的心脏本来就长在腔偏左的地方，不像你，下、心脏和肚脐三个确定一条直线。上课，起立…请坐…冉同学你也请坐，今天我们学习空间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