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没有人接济他，秃鹰只好周游各收容单位，无时无刻不要求回家乡，同时持续不停变老，当他辗转被移送来河城时，已经老得连乡音都无法说得纯正了。

“别乡音，瑞德，我跟你保证不秃鹰说什么都没人听得懂，”我开始给小麦穿上衣服，这工作不难，因为hushi只帮他准备了一件松垮罩袍，连内也省了。“他改说英语更惨，谁听见都抓狂，偏偏他又话多，秃鹰一开啊，你会恨不得他的下跑字幕。”

小麦不捧场。虽然令人气，我还是告诉他，其实我喜听秃鹰说话，尽他的音太诡异，每听一句都得加上三分揣测，五分捉摸，但正巧就是这沟通模式，加了内容的隽永，既然秃鹰曾经是个哲学教授（他自己说的），也曾经是个得过奖的诗人（他调是首奖），那么他语焉不详的特就更值得人欣赏。

只有我一个知音，秃鹰无法继续保存诗人气质，他开始努力学习正音，为了让语意确凿，他修改表达风格，说话越来越简短，越来越严峻，以动词为主，命令式句型。

“你，教我说国语。”秃鹰说。

“啊？我以为我们现在说的就是国语？”我问。

“说人听得懂的国语。”秃鹰说。

正音训练的效果不佳，也许秃鹰的还是太思乡，但他的大脑清楚，知他必需放弃过往，秃鹰很起劲地找寻门路，想就地取得公民份，他不知从哪边来了一张表格。

“你，帮我填。”秃鹰说。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填完它，全都打勾。”秃鹰说。

那原来是一张官捐赠同意书，据说填了之后有利于申请公民资格。

“我还能说什么？”我问小麦“秃鹰说他全都捐了，我能提醒他，他的肝，剁了狗罐都嫌老吗？人家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还是想要去闯天下啊。”

我帮小麦穿好上衣，遍寻不到衣扣，只在前找到一对系带，我打上蝴蝶结，将他翻个面，整理他的后襟。

“听得懂我的意思吧？年轻人，你这时候当废还太早，好吗？给我健康起来。”我响亮地拍了一下他的，动作就像一个帮小宝宝扑好痱粉的妈妈那样自然，只是不幸我正好击中小麦一块泛血的脓疮，双手顿时失措，我只好扶他偏过“我们看看那边，多好的…”

本想要小麦欣赏白梨树丛外的风景，但那边正好是落日和一片片带着乌气的晚云，更加不妥，幸好在我的扳动之下，小麦已经不舒服地阖上睛，就是在他的上半枕靠在我膛时，我看见嘉微小那辆气派的轿车，迷了路似的绕过城西，又折返，朝城的另一边缓缓驶去。

再次遇见嘉微小，已经是这天的傍晚了，我已回到垃圾场，看着轿车驶近，它显然在城里逛了一圈，而且是以慢得离谱的速度前，像是在搜寻什么极细小的东西。

虽然嘉微小拋了些纸屑河里，我宽恕了她，谁也没办法对一个刚撕毁情书的女人生气。才与她照过一面，见到她那双灵气人的睛，嘉微小就上了太镜，也不顾天正要转暗。她约了今晚与辛先生会面。

我愿意带路前往办公室，但她却不想再回到车上。

“我们散个步过去好吗？”她这样要求。

当然行，我白天的劳动已差不多完，夜间的研究工作可缓，更重要的是，我对嘉微小一见如故，那是一遇见同业的觉，不是说嘉微小也收垃圾，我指的是她的行事风格，像个有耐的狩猎老手，她正在仔细侦察她的目标。如果她肯多拋些垃圾的话，我也希望研究她。

嘉微小刚才在河边的伤心模样已经消失，边散步，她一边好奇地四探望，并且提一些旁敲侧击的问题，比方说关于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