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动，望向始皇帝，始皇帝也正目光闪烁地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了，始后帝为什么要嬉我：他对这个“长生不老”的东海君也尚存疑虑，因此想借我的盘问来摸摸他的底细。我于是想，一般的史事，载之史册，传于四方，我知，别人也能知疲乏。这个东群边一千岁这样的也敢，必然有备而来，要问倒他，只有找那真相现在已很少人知，外界却有很多谣传的事来问他。

想了想，我提了第一个问题：“请问：老究竟是什么人？”

我愿以为他会像一般人那样，说老是周朝守藏室之吏，没想到他想也不想就冷冷地：“他和你一样，也是太史。先仕周，后仕秦。”

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一生讲究自隐无名，其时周室衰微，他关远逝，世人皆不知其所踪。事实上，他确实到国秦国，在秦国度过了他的晚年。作为太史，他也把自己的事写了一下来，存在秦国的史档之中，年日久，就连秦国的史官也未必知这件事了。我还是不久前整理旧档，从一堆蒙尘已久的简牍中，偶然发现这个密秘的。可前这个一脸冷漠的东海君，竟这样轻而易举地说来，而且说话的气毫不在意，好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说什么也不信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这回事，就再找了许多这类冷僻隐晦的事来问他：周昭王是怎么死的？穆王伐犬戎到底是胜是败…

东海君都一一回答了来。他回答时始终语气平淡，神情冷漠。那些惊心动魄的隐秘往事从他中说来，仿佛成了最普通的琐事，他知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可又压没放在心上。

我越问到后来，心越来往下沉，我难不住他，有些事他甚至知得比我还详细。

终于，我问无可问，只得认败。

我充满愤恨地盯着东第君，：“这么好的学问，为什么偏偏用来这事？”

我真希望他能对我表示愤怒、轻蔑，或嘲笑，那样我心里还踏实，至少我可以知他还没有那么不可测。

然而我失望了。他没有丝毫愠，也没有一句反驳之语，他甚至连看也没有再看我一，只是神情冷漠地坐在那儿，仿佛我已经不存在。

始皇帝哈哈大笑，那笑声十分愉快，有一终于去除了顾虑后的轻。分吩咐左右赏赐了两颗夜明珠给我，叫我下去。

我踏殿门的时候，听到东海君冷冷地声音：“陛下，你试够了没有？”

始皇帝：“先生想到哪里去了？朕决无此意…”

我昏昏沉沉地了，心里一阵阵发痛：我是秦国最博学的太史，然而今天，就在我最擅长的学问上，我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一个江湖骗击败了！我心里隐隐到一不安，要说那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又说不来。

就在这样混着的心绪中，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国尉府。也许是因为我内心觉得，只有智慧过人的国尉，才能应付这事情吧！

见到国尉，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给他听。

起先，国尉听得漫不经心，渐渐地，他认真起来，表情越来越凝重，间或还问我几句。最后，当我全讲完等着他发表意见时，他却沉默了。

我：“国尉，你说话啊！这个东海君让我心里发慌，可又不知为什么？”

国尉的右手用力握着左手的指，来回扳动，这是他过去在每次大规模战役前权衡思量时才会有的动作，我看得心中一惊。

过了好长时间，国尉缓缓地：“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我：“可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不就是一个术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