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你吗？"

"我——"我慢吞吞的说着，打量着她。她脸一沈，我又补上一句："如果你是小尼姑的话。"她满意了，笑了。突然间，她把左手掌心向下，右手指尖成九十度抵住左手掌心，了篮球教练"暂停"的手势。"我要小尼姑，你得先老和尚，现在暂停游戏，给你五分钟，你立刻首老和尚和小尼姑的诗。这里是纸笔。"她推过纸笔。"你要快写，还要写得比李商隐好。"

"这个容易，"我说："说写就写：

我不再烦恼，

我要把你怎。

我手敲木鱼，

去老和尚。

你没有讲话，

你也没有哭，

你跟在后，

当了小尼姑。"

"真好！真好，"小葇看了又读了，直拍手。"写得这么好，要气死李商隐了。可惜的是，你的诗不够蓄。"

"才蓄呢。就拿这首诗来论吧，短短四十个字，就蓄了一个重要的情境，就是女人不可理喻、只会赌气那一面。人家都被你烦得要家和尚了，你还不挽救、阻止，反倒一言不发不吵不闹，也跟着剃度了事，这不气人吗？真气人呀！"

小葇大笑起来。"好嘛，不尼姑就是了。我才不要小尼姑，小尼姑只会数念珠、小尼姑只会敲木鱼、只会释迎牟尼阿弥陀佛，并且，小尼姑没发——喂，游戏又开始了。"她伸过指来，左右拨着我的发，等我答话。

"你是问没发那，还是有发那？"

"没发那怎么说？"

"秃秃脑。"

"有发的呢？"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不错，有没有又秃又有发的？"

"有，那就是清朝的小辫儿。清朝官的倒盆式的帽，留着小辫儿，难看死了。民国以后，居然还有一些老怪拖着不肯剪，你说多恶心。"

"这回你该被考倒了，民国以后，老怪这小辫儿该怎么说？"

"我说了，算不算一次？"

"当然算，你已说对了四次，这是第五次。"

"好，你记不记得苏东坡的《冬景》诗，末两句是：

荷尽已无擎雨盖，

残犹有仿霜枝。

前一句正好指清朝时候的倒盆式帽，后一句正指的是那条猪尾！"

"哈哈，苏东坡真有先见之明！你这一次说得真好，该算两次。一共你对了六次了。"

"多谢开恩。"

"男人留辫，多难看啊！"

"可不是，有的中国人最没审观，以男人留辫为、以女人缠小脚为，还说文明，这真是王八文明。中国知识分了谈了一千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是却听不到小女孩缠小脚时把骨折碎、把压烂的哭声，你说王八不王八？"

"这真不可思议！"她慨的说。

"还有一也是中国人的事：明朝末年张献忠杀人，把女人小脚砍下来，堆成风小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