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书中说飞鸟之景，未尝动也，意思是说，飞鸟的影是不动的。照传统的解释，鸟飞的时候，影也跟着动，影发生，由于鸟遮住光，鸟飞过去，光又不被遮住了，影随之没有了；鸟朝前飞，新的影产生于前，旧的影消失于后。但是原影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化位置而已。其实，这解释是不足的，一步的解释该是：质运动所经空间的极小段时间内，质似动非动，在空间里，仿佛凝在其中，像是电影胶片的一格以内，自其变者而观之，则该影曾不能以一瞬，所以，影不徙不移，飞鸟的影是不动的。其实，这一步解释还是不足的。真正景不徙、景不移的极致，似乎该是和英国乔治·克莱(CeorgeBerkley)主教那存在即知觉"的理论相反的发展，而是知觉即存在。——当你知觉到影在那儿并没移走，影就正存在那儿而没移定。在乔治·克莱前两百年，中国的王明有不在心外之说，就先乔治·克莱一说再说了。其实，更唯心的说法乃是在心内，正因为影在你心里、知觉里，所以影永远存在。纵使事实上已不存在，但在你心里、知觉里，却依然存在。胡适曾就《墨》书中的理论，写过三首诗，我最喜，我背结你听：

飞鸟过江束，投影在江。鸟逝长，此影何尝徙？

风过镜平湖，湖面生轻绉。湖更镜平时，毕竟难如旧。

为他起一念，十年终不改。有召即重来，若亡而实在。

这三章哲理的涛，理中抒情，情之所在，虽风云散、虽人琴俱杏，但在一念之转的刹那，碧海青天，好景也会重来，只看你如何看待它。智者达者从不伤逝，逝者如斯，而未曾往也。，只要你不以亡而亡，一切若亡的，都凌虚而实在。投影不移的理论，要在这一大堆说明下，才发现它的明与玄虚。对哲学家不幸的是，照相机发明7。，与其站在那儿空谈景不徙，不如立此存照，照些真正把影捕捉、把影固定的照片，反倒真得多。有召即重来，若亡而实在。，为象的玄想是别有情味的，但如辅助上照片留底，岂不更投影存真？岂不更传神人画？岂不更好吗？"

"说得也是。"小葇。"可是…"

"不要可是，"我打断她的话。"怎么样？让我用拍立得为你照几张棵照，不经过照相馆冲洗的，全世界只有一张也不加洗的，只是留给你和我的，好不好？好嘛。"

小菱想了一下，摇了摇。

"为什么摇？"

"为了照那照片，照的时候，你会看到大多了，照完以后，你又要保存起来永远看。我会被你看得张。"

"国舞蹈家邓肯(LsacloraDunCan)碰到法国雕塑家罗丹(Rodin)，也因为张，结果失掉了一个因她的世界级雕像。后来在自传中，邓肯一直后悔她当年太张了。"

"如果我后悔，只是一个理由，就是当年我使你失望，我本可以使你不失望的，你对我那么重要，我对你也那么重要，我不该使你失望。"小菱动情的说。她说得很慢，情的看着我。

"那就好，你就不要使我失望好吗？"

"可是，"她发愁的笑了一下。"可是又来了，可是，你教我怎么面对你、面对镜啊？现在夜里十二了，从我午后认识你，才不过九个小时，这么多的变化，我真的消受不起。再说吧，也很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见而才九个小时的男人，九个小时就给我伯照，太不习惯？"

小葇了。

"那你把我当职业摄影师吧。碰到职业摄影师拍照，见面一个小时就开拍了。"

"可是，你不是职业摄影师，我也无法把你当成是。"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小先笑得好虚弱、好胆怯。"我把你当成什么呢？让我想想看。今晚怎么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