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全无防之力的，就是这些笨东西。所以记录上说，彭祖活了七百岁，最后却因讨了小老婆送了-命；北山人修行了一千年，最后却因上官小送了命。我想，这些大师级的禁主义者，最后见到女，一除了一个官，其他全了，原因就在不见可者多，见可者少，尤其女女见得少，因此一见之下，一方面大惊失，一方面大惊失于，不但败下阵来，并且败得一败涂地。要想不败，看来得在战场上练兵才成。俗话说百尺竿站脚，千层狼里翻，在最难站脚的地方你能站脚，在最难翻的地方你能翻，才算本领、才算务实、才算有可行。我认为不见可的逃避方式是不足的，也是没有趣、乐趣的，我赞成用见可的面对方式去迎接女女，在那场景、那边缘、那境下，你能自制，才是人、才是有趣乐趣的。中国僧酒财气不碍菩提路、印度圣人要少女与他同睡而不失自制，就是例，不过这苦行派不无自欺之。至于我，我要看对象、视情况而定。见可了，有跟她的情况固然好，不也有不的趣乐趣，培养见可的自制，那自制，也余味无穷，蓄一、保留一，不一定一次把所有的全完。结论是，人可以脱光，但事情不一定光。喂，我说得大多了，我要喝一了。"

小葇看我喝着。"看你喝，好像就有哲学，你很渴，也不把杯一次喝光似的，是不是？"

"渴时，喝是一享受，凡是享受，都要和拉面一样，要拉长一。"

"猫抓到老鼠，并不立刻吃，先玩它，让老鼠跑了再抓回来，一次又一次，好像也属于这一类。"

"猫不太一样。你说的猫，一定是已经吃饱了的猫，才有这闲情雅致。我知你的意思，你在影我是猫，你错了，不过，你可以用来影日本文学家夏目漱石，因为他写了一本烂书，名叫《我是猫》。"

小葇笑得好开心。

"好，你不是猫，夏目漱石是。我同意你的基本观，我对快乐的看法跟你很接近。"

"快说给我听，你怎么接近我。"我拉过来她的手，握在我手里。

"我没说我接近你，我说我的看法接近你。"

"凡是你的接近就是好的，说说看你对快乐的看法。"

"据我了解，快乐不是完什么事，快乐是事不完。是老是在那件事，似完非完，快完没完，那时候才最快乐。真正完了，只快乐一阵，就不再快乐了。"

"你的意思快乐只是过程，不是结果？"

"对。人很可笑，他追求半天，竞不知真正的意义是在追求的过程里，而不在追求结果里。人跟快乐真正打成一片是在过程中，过程一完，一到结果，不结果是得到还是得不到，不是成或败，都很快的告一段落。"

"你举个例。"

"到都是。恋是过程，失恋或结婚是结果；盼望考取大学是过程，落榜或考上是结果。等放榜有一盼望的快乐，考上那几天，快乐会继续，可是久了，那快乐的觉就没有了，要快乐，得另想法，另起一快乐的作业。"

"人的悲剧是两个，一个是你得不到你盼望的，一个是你得到了它。你跟你的男朋友的关系，恰恰如此。"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像一条狗，狗背上捆一竿，从狗前面伸去，竿上吊一块。狗就永远追这块，永远在它前，永远追不到，这样，狗活得最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