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之。

会议讨论了煤炭、粮、运输等问题。大家都认为沪汉之间的航运是上通大动脉，应该赶沟通，以便武汉工商业繁荣起来。可是，长江的航标统统都给破坏了，于是作一项重要决定，先派一只船试航，并派一个武汉工商界代表团去与上海工商界取得联系。在会议快结束时，姚主任看了看秦震，又看了看梁曙光：

“我们队还风餐宿、夜卧街啊！”说着轻轻叹了气。

梁曙光兴奋地说：

“昨天我走遍全城，没见一占用民房的…”

丁吉相却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话说：

“群众反映可大呢！”

姚锡铭两鹰眉一扬，问：

“什么反映？”

秦震和梁曙光愕然相顾。

丁吉相沉一下说：

“说队一去二十二年，回来连屋都不，过意不去，不少人告市委的状呢！”

一阵宏亮的笑声，同时发自所有参加会议的人的膛。

散会时，秦震跟梁曙光说：

“你到我那儿去一趟！”

回到住，秦震把军帽摘下来用力往桌上一摔，坐在一只漆成白的藤椅上，跟前一个小圆桌也是白的，他伸手示意梁曙光坐在他对面，他把一只手臂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半天，也没抬，也没看地缓缓说：

“曙光！白洁一，你老母亲一，这两线都断了！”

梁曙光没有一丝情的波动，此时此刻，彼此心境完全理解，他没声。

秦震小声问：

“陈文洪情绪怎样？”

“日夜不停，一声不吭，投工作。”

“来！”

秦震把梁曙光领到台上：

“你注意了吗？长江的永远往东，你看起来平平静静，其实，江上有风狼，有风险呀！可是，没有风狼，没有风险，那算什么生活！”

他在抑制自己，他明白，这沉重的打击，不仅是对陈文洪、对梁曙光，也是对他自己，打在他的心上。那么，刚才这段话是自己安自己了？想到这里，他立刻陡然回转去，等他慢慢踱回屋内，他很快平静下来，他又恢复成为一个力充沛，多谋善断的人，他非常亲切、非常郑重地看着梁曙光，而后问他说：

“你到江汉大桥，你家住寻找过了？”

“去找过了，只看见一个聋老，什么也没个绪。”

秦震低不语，久久沉思，忽然扬起说：

“曙光，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一找，一定找一找。”他说他习惯说的一句话：“曙光，就是针掉在大海里也要捞起来！”

五

像发现有人患了疑难病症，正在寻找解决这疑难病症的治疗方案的医生一样，病人能不能治好，他不能立刻回答，但于医生的义，他觉得找寻线索，目前就是最主要的责任。因此，秦震变得更冷静、更细心、更谨慎。他很少跟人说起这件事，他脑海中却时刻盘旋着这件事。在他确实有个难，因为使秦震此行的动因不是责任，而是情。对情的冲击，他不能不力压制，可是情像一只弹簧，稍一放松，它就会重新弹而。陈文洪、梁曙光知这一，却回避这一。他们两个人各有各的痛苦，不过无论如何不能再拿这些事去扰秦震的心。因为兵团司令史占是个甩得开，放得下的人，加上年纪大了几岁，完整地解放了大武汉，取得迫使白崇禧西向的胜利，他趁这短暂时机休息去了。这一来，整个兵团司令的工作都压在秦震上，何况秦震还参加军会的工作呢。

队在路上宿三夜，武汉人民奔走相告：

“真是我们的老红军回来了！”

于疼之情，群众发起腾房活动。

这时，秦震就完全陷在城市设防、安置营房、筹划补给、策划支援西线决战等一系列繁重而复杂的工作中。

不停的电话，

不停的电话，

他一直守在兵团司令里，没有回自己那一白漆家的洋房。素以注重军容风纪著称的副司令员却连自己的胡也几天没刮了，球暗暗发红了。

这天夜晚，在司令办公室里，理完一切事务，突然闲静下来。他用指甲轻轻敲着桌上的玻璃板，边掠过一丝微笑，陷于安详沉思之中，脊梁靠在转椅椅背上，有了朦胧睡意。

参谋长推开门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他立刻发觉，猛然惊醒，怔怔望着参谋长，意思是：

“了什么事吗？”

参谋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