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谈不上他的了。他把牢里的事看成很私己的，不愿别人共同负担。同李敖作泛泛之很容易，他对世俗的兴趣也大。但总要同他而且及他的灵魂时，才能真正喜他。他的一首旧句很能个中滋味：

何必空杯容索寞？

何不仗酒打山门？

醉未开开应笑，

又请朝斩黄昏。

今天在台湾及海外的知识分，多数都养尊优了。大家很忙，只能用闲情来关怀刘青；也只能以“冷静”、“旁观”的态度看“丽岛事件”、“陈文成事件”并以此态度为骄傲。不论正反，知识分已经失去了参与的诚，更不必谈“舍生取义”了。知识分的“漠不关心”已成了近二十年来的世界气候，形成了新的酱缸。假如说要找一个为理想、为原则死拼的怕不多。李敖却是一个，他的独立特行，使他孤零零地与别人远远地分开。近十几年来，不论在牢里牢外，他总像个走钢索的江湖艺人。许多人等着看他的彩表演，我总是替他担心汗。他倒是艺胆大，斗志激昂，偶有失手也不气馁。三年前他复后，仍不改江湖艺人本，走他自己的钢索。在这情形之下，实在无法用常人的价值去衡量他。对他自己的价值，他是自负而肯定的。他的另一首旧诗就写他自己的这心境：

上帝所造皆鼠，

抬我却笑天公。

冷白尽世间相，

漠然无语傲群生。

李敖常常用自己比耶稣。我同他说这是不能比的，耶稣的心泊只有神才有。他说同耶稣比受难总可以吧！我倒相信他同耶稣一样都能背十字架，不过耶稣是为世人背，李敖只为自己的理想、原则背，这也是神同人的分野。李敖毕竟是读历史的人，他对一切人和事都以历史观发。这是很可取的观。他的耐力、韧或都源于此。他勤奋，重视自己的时间。他力充沛，警觉，会贯通力。我总觉得他像一面镜，看到他，会使人想到自己，反省许我事情。同他在一起，总使你觉得他负有重大的任务，也亟待完成。他在另一首诗里写：

烟尘弥漫千重雾，

辛苦或失楼前树。

达者无为无不为

且为后世铺长路。

1980年再去看他时，他说他正在写有关谭嗣同的历史长篇。他滔滔不绝地讲谭的满腔血，他悲天悯人忧国忧民的怀，以及谭的文学造诣。戊戌政变失败后，谭不愿逃走，宁可以死酬国，在菜市被清廷斩首时毫不畏惧从容就义。李敖当时讲得很激动。这事本来就是使人动的，但对李敖，却不止此。你会觉得他是在力行。那天我们谈得很晚，第二天一早他就来了，带来一个扇面送我。他记得我曾要他在我的杭扇上写几个字。想不到他抄了一整扇面谭嗣同的诗给我。前首八句颇能表达李敖自己的情怀：

无端过去生中事，

兜上朦胧业来。

灯下髑髅谁一剑？

尊前尸冢梦三槐。

金裘血和天斗，

云竹闻歌匝地哀。

徐甲傥客心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