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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军队1959mdash;1(3/4)

,大而化之,一切由班长和阿兵哥去搞,他有无为而治,--像我一样。由于他不大事,又呈“拖死狗”的局面,所以人人都不怕他,并且还没大没小地开他玩笑。大家最吃不消的,是他的一双大脚,奇臭无比,老兵们都说生中,死人最臭,而张永亭的大脚,就是死人的脚。因为他是一组之长,所以睡在门边第一张床,这下可好了,清风自门而来,臭气由门而起,而他又贪睡,睡必脱鞋,鞋一脱下,与脚对臭,全连都当其冲。好在终日奔波,大家的脚也未尝不臭,无从计较,只是张永亭的,以一当十而已。

张永亭不但摔跤第一,脚臭第一,枪法也是第一。他的枪法,全连无其右,但在击训练时,却每每相左——他并不好好放枪。他懒洋洋的,拿起机枪,在一尺距离内,朝土堆集中击,然后挖开土堆,清,包在一起,到外面当废铁卖。——你“政府”抓老来当兵,给老这么可怜的军饷,却舍得大钱去造枪炮弹,老就给你浪费一下,变成废铁吧!这就是他的心理。这靠卖废铁赚外快的,也不止军人,击训练时,前面靶场远,就有不少穷苦的老百姓等在那边,炮声一停、枪声一歇,他们就蜂拥而上,去挖弹,因而误炸误伤之事,时有所闻。尤其许多穷苦的小孩,因无知敲废弹而发生的惨剧,更复不少。

张永亭是老兵,阅战已多,自然受过伤。但有趣的是,他的伤,都在背上,后上,全正面却没有。原来他逢战必逃、走为上计,所以虽有受伤的光荣,无奈全在背后,因此我常常笑他。有一次他连赢三次摔跤,我以他为本排增光,买双喜烟重重赏他。他那天真开心,当众大谈从军史,最后向阿兵哥们指着我说:“一次上战场没有不害怕的,我们的排长,你们平时看他张牙舞爪不可一世,可是他若上战场,前面砰啪枪一响,他后面噗哧屎就来了!”由于他说话稽,表情生动,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笑得泪都来了。

一般说来,预备军官在队,学问有余、经验不足,我给它的素描是:“白白的、傻傻的,一副近视镜,经常总是遮在低的帽沿底下,背有儿驼,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谈吐之间总是脱不掉他在大学时代的那书袋气,站在队伍前面,慌手慌脚,喊令像踩了,一没有叱咤风云的味儿。”正因为预备军官给人的印象如此,所以老士官未尝不作上级,甚至在崇拜、嫉妒与羡中,有自卑的反。当然有的他们会看走。潘毓刚非国民党,被分发到金门当排长,老兵们说预备军官没,一天共产党炮弹打来,潘毓刚突然召集大家,到碉堡外面训话,这时外面炮弹齐飞,大家吓坏了,可是潘排长却若无其事。此后人人说我们排长真勇敢,人人都服了。我在队,也属潘毓刚此类,颇有悍气。那时我受海明威影响颇,向往那文人的武人式勇敢,逢难不避、有苦先尝,对一己的刚之气,颇为自雄。有降训练、突击训练机会,无不自动请求参加。可是营长一律不准。理由是:“我们老军官事死了,死就死了;你们预备军官了事,对上面、对外面不好代。”就这样的,我失去了一些耀武扬威的机会。不过有一次,我的勇敢却给我闹十六师建军以来最大的笑话。甚至说是“中国”陆军史、世界陆军史中最大的笑话,也不为过。笑话是这样的:1960年7月23日,举行“连测验”清早四,在黑暗与冷风中,我与连长坐吉普绕过台南县新化,在新化镇南边五甲势地方的甘蔗林中接受命令,并勘察地形。到了九三十分,攻击发起,我勇敢过度、急如火,一听前面枪声,又阻于前小山,看不清情况,就下令全排,跟我向左沿小路绕到山前,我率七五炮组带路,六零炮组尾随,仍不顾枪声,朝前攻去。顿时前后枪声大作。张永亭立刻一坐在地上,撒起赖来,不了,他大叫前后山上正在相对击,我们夹在中间。这仗怎么打法?这时裁判赶来,指责我,说你这排长怎么这么急,你们连的第一二三排都远在后面,你这兵排怎么跑到前面来了?我抬向右细看,果然山上是我方队。兵力备,兵排是炮排,理应殿后支援,如今这么快就跑到前面来了,如此变换阵地,也变换得大神速了,这次洋相可得太大了。从此每逢玩笑,排长们就笑我“七五炮打冲锋”虽勇气过人,但所用武,并非冲锋所用。——冲锋都是用步枪上刺刀的,怎可用起好几个人才抬得动的七五炮来?这一馊事,我终难忘。因我影响了“连测验”成绩,对连长俞克勤,我至今愧疚。而张永亭临阵一坐在地上罢战之态,我每一想起,就会失笑。张永亭的伤都在背上。后上,正符合中文中“败北”的正解。“北”者即古之“背”字,人在逃走时只见到背,故“败北”即是“败背”今闽南语中尚有“败背”之词,就是它的古义与原义。而“北”字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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