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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志留纪(7/7)

么,如果你不与殒石同碎,你还是你自己的世界普遍永恒生命的工作吧。"这就是我一生的计划,也是我余生的方向。我一生的计划是整理所有的人类的观念与行为,作结论。人类的观念与行为类大多了、太复杂了,我想一个个归纳细目,然后把一个个细目理清、研究、解释、结论,找来龙去脉。这不像是一个人得了得好的大工作,可是我却一个人完成它。这是我一生留给人类留给中国人的最大礼,因为自有人类有中国人以来,还没有过一个人,能够穷一生之力,专心整理所有的人类的观念与行为的每一问题。人类的观念与行为经过这样的一番大清算,会变得清楚、清醒,对前途有大帮助。也许有人说:"你的,好像是最后审判?"其实不一样,最后审判是人类的愚昧已经大功告成、已经无可挽回,只是最后由上帝判决而已。我的,却是一期中结账。结账以后,人类变得清楚、清醒,可以调整未来的法和方向。所以我的,跟上帝的不一·样,我们只是分工合作。上帝从最初造人类开场、到最后审判落幕,他只首尾两;而我却中间,要清清场,检讨一下上半场的一切。所以,上帝最后可以审判我,但在最后没到以前,我要检讨一切,包括上帝先生在内。

十二年前,当刘会云去了国,我想起龚定盦"落红不是无情,化泥更护"的句而有诗,写了一首《残棋》:

不必有惊天号角,

不必有动地鼓鼙。

无声中,我们作战,

在泥里,一片泥。

哪怕是好

哪怕是落红成离。

只相信此心一念,

一念里多少凄迷。

明知你-你将远走,

明知我-我志不移,

明知他-灰飞烟灭,

也要下这盘残棋。

如今,残棋已毕,我这"国手"也虽胜犹辱,势将以垂老之年,台风转向。我决定把我自己期中结账,写回忆录和炔意恩仇录,双双以告苍生。当年司光曾自豪:"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我写回忆录和快意恩仇录,也庶几近之。有些看似私事细事,且事涉他人或第三者,但我以"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的坦白,都给写来了。此司"光"之心,路人皆知也,甚至我觉得,我比司光还司光。

因为司光还恤人言,为了有人说他迟迟不把《资治通鉴》完稿是为了图利,他乃匆匆写完,以致五代分写得草率;我呢,绝不怕人说话,要怎么写就怎么写,这才真正是"君,,的作风。正因为我相信司光的自豪标准,因此我写了任何中国人都不敢坦为之的一面,若有人大惊小怪,我倒建议不妨看看英国文学家哈里斯(FrankHarris)的自传-《我的生活与情》(MyLifeandLoves)。比起他那"西洋金瓶梅"式的记录,我写的,不但只是大巫面前的小巫,并且简直不够看了。

我从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二日登陆台湾,一天也没离开,转已满五十年。一个外省人,五十年在孤岛上,一夭也没离开过,还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外省人,"残山剩我独行",在国民党一党独大的统治下,与国民党当权派斗争,一往直前、二牢狱、三六臂、四面树敌;又与台湾人当权派斗争,五八门、六亲不认、七步成章、八面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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