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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猪猡纪(4/6)

"我看不要每月付薪给国大代表啦,脆蒋总统一次付我们一大笔钱,我们选他皇帝算啦!"我每想到这番话,就想到北洋军阀曹馄。曹锟贿选而成为中华民国总统,他只一次钱,他若知连选得连任,早就选皇帝啦,零存不如整付,那样才便宜啊!又有故国大代表刘心皇者,生逢衰世、躬逢衰世、倪仰于衰世,虽为国民党国大代表四十二年,但是一线良知,使他虽俯首苟活,却不甘默尔而息,因而发愤秘密写成《蒋介石国大现形记》,然后秘密商之于我,无条件要我为他版。惟一条件是在他有生之年,只能用笔名"司既明"发表,不能透他的真名字。我于他的一片至诚,完全同意了。也许有正人君讥笑本书作者,怪他涉嫌"双重人格"(doublepersonality)、怪他自己了四十二年的老国代,却不能以真名字的"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战,反倒以双重面目并存于今生今世。但是,若反问一下,"双重"

固然不当,但是单一到底、冥顽至死,难就对吗?难老国代一四十二年,最后同合污、守如瓶、一底也不掀、一省也不反,守"从一一而终"、昧心"仁义德",就比"双重"更好吗?又有故监察委员黄宝实者,在北京大学与爸爸同学,到台湾后整天用功读书不辍。有一天,他拿新著《侏儒类稿》要我看,我说:"这稿审,但是如果不来搞这些学术,而用同样的时力去搞你们监察委员的弹劾书,那该多好!学术真是误事啊!"他又继续写《校雠学》,我回信给他说:"您的《校雠学》稿如何了?你们御史老爷,不但要嫉书如雠,还得嫉恶如雠。您是监察院中数一数二的嫉恶如雠人,亟盼能在这方面继续多雠一些,《侏儒类稿》少一,惩贪录、洗冤录多一,不也很好?"

…这些我亲自耳闻目击的小故事,在在都证明国民党老贼们的无奈心态,但是,以他们的地位,真的一直无奈而无法有作为吗?我很怀疑。一九六六年十一月十二日,故立法委员齐世英在他家请我吃饭,在座有梁肃戎、石、司桑敦等。座上梁肃戎对我说:"我没有你李先生这勇气,很多话我不敢讲。"我表示,你们也是有勇气的人,只是你们不肯讲而已。梁肃戎是东北人选来的立法委员,四十年来,在他的表现中,我们却看不到他对在家乡的东北同胞推之以恩、或对在台湾的东北同胞援之以手、或对在台湾被他们国民党非法迫害的东北同胞之以问。梁肃戎在抗战中,有功国家;但四十年来与国民党一起误国祸国,有害国家,并为桑之耻。

我对他功过分明,我赞扬他的当年,但却谴责他的日后,他对不起东北同胞,我为他惋惜。虽然梁肃戎有不是,但是,我仍旧欣赏他那汉作风,那汉在东北早就不算什么,但在"更无一个是男儿"的台湾政海里,他却是一个xxxx多的怪。xxxx多虽并不表示一定是"男儿",但比起周围的白虎成群来,至少还够看看样。最耐人寻味的是,梁肃戎下台后,跟我又吃饭、对我又赠书,完全回复到一个正常的东北人,并且愈老表现得愈有落日余晖,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国民党虽然坏,但有的党员还有良知,只是显晦之间,愧对国人而已。又一个老贼级的故立法委员吴越,一天向我说:"国民党中有坏人也有好人。因为有坏人,所以无法把国家治好,丢了大陆;但因为有好人,所以虽然丢了大陆,还没完全垮台。"我回答:"我承认国民党中有好人,但是有了又怎样?有了还不是有意无意间帮助坏人作恶?二十年前,在国新闻长司笑的家里,叶公超就向我说,他加国民党,原希望他两脚踩到泥里,可以把国民党救来,结果呢,他不但没把国民党救来,反倒把自己陷去。

可见纵使好人,加了国民党,也无补于他自己的牺牲,只是帮国民党苟延残而已。"我一生痛恨国民党,我痛恨它,与这岛上一般痛恨它的人不同。一般人从小被它骗,骗得加它,成了或过它的党员,最后才有所觉悟,但仍要跟它接龙、跟它画虎、跟它委蛇、跟它待兔…我却全不如此。我从在北京念小学时就对国民党厌恶,这一厌恶使我一直持不它的党员,虽然这一持,带给我几十年的不方便、"不识时务",但我不但不后悔、反引为自豪:余致力不屑与国民党同合污,凡四十年。四十年问,且由厌恶国民党,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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