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于小便也。

十八、在北京念初一时，买了一本李玄伯的《中国古代社会新研》，喜该书见解奇特，不料七年以后，我竟上了这书作者的课。李玄伯即李宗侗，这位老师，待人彬彬有礼，他有自备三车，在路上碰到我，一定请我上车，送我一程。我后来在文星，还为他过书。

十九、教西洋史的刘崇鋐老师是系主任，为人甚笨，上课时讲得绪混，但这混，还是天晚上开夜车准备的。我售家藏影印百袖宋本《资治通鉴》时，他用笔写信给我，者辈风范，展现无遗。

二十、夏德仪老师教"中国通史"，冬天一袭长袍，但夏天不穿。他看到我夏天还穿，对我说："你比我还顽固。"此老寿，移民国后，还夸李敖文章不绝。

二十一、劳老师教"秦汉史"，上课时片纸不带，随说，其功力真不简单。后来我在文星，他有信来，我还为他了书。

二十二、吴相湘老师是最能启迪学生、帮助学生的，他对我施教四十多年，至今未断。一九八七年，他七十五岁时从国写信来，赞我写的《孙中山研究》，并说："兄于是书对湘时有念旧情殷文字，尤使湘动。回忆三十年前往事，真当时意气论人。"两人师生之情，于斯可见。

二十二、吴俊才老师教我"近代印度史"，他要同学缴笔记，我从来不记笔记，实在缴不来。我了几个小时，写了三十五张卡片，敷衍上去，且在前两张极力攻击记笔记。我说："大学为自由研究学术之地，研究之方法亦各自由。""累犊连篇千册一律之笔记实非必要。大学生之治学方法贵乎参考众书独立治学，不当株守笔记以应考试及先生审阅也！"吴俊才老师是有光的人，他居然在班上不夸奖别的抄笔记的同学，而大大称赞我一阵！

二十三、历史系有西洋史教授，叫张贵永，貌岸然，待人甚吝，有一大家中下女事情完，要提前一刻钟下班，不料他却站起来，脱下衬衫，说："你还可以洗一件衬衫。"

二十四、另一教西洋史教授，叫杨绍震，学问极差，却又喜装腔作势、洋绅士状。上他"西洋通史"课时，我常用假史料作他，他佯知，其实一无所知、也不可能有所知，因为从来没有那史料。后来此人到东海大学去了，为了多赚一钱，曾向校方哭诉，请求多发他津贴云，传为笑柄。

二十五、历史系有一极顽固老教授，叫徐明，痛恨胡适。他演讲时到说："我当年亲看见胡适一手把泽东提起来！"说时还用右手拇指指接，手心向下，手背向上一提，提状。因为痛恨胡适，连带痛恨白话文，他说白话文是狗叫文。姚从吾问他："既然白话文是狗叫文，你为什么中讲白话？"他忿然答曰："我跟狗说话，不能不狗叫！"

当时胡适系的学阀们整他，把他开的选修课，故意排在其他必修课同一时间，以达到没学生选他的课的效果，让他自行了断。可是汪荣祖一个人跑去选了他的课，他虽只教一个学生，但夷然自得，气派不衰。他骂人，把"他妈的"发音成"塔滴"，音使然也。

二十六、徐明自称过文学院长沈刚伯的义父，真相不详，沈刚伯教"英国史"，但我没选过他的课。我在文星时力批评过他，说他太懒等等。后来在胡之伟（胡志伟）、赵万年的婚礼上，他还向我打趣，说："我这文氓斗不过你这武氓。"

二十七、教"中国近代史"的李定一，我没选过他的课，他是书呆，上课时说他一生只知一位电影明星，名字叫"玛丽梦莲"（MarilynMonroe，译名应为"玛丽莲·梦"）！其实这有趣的孤陋寡闻也不止李定一，胡适亦然，胡适知远在天边千万人所不知的神会和尚，却不知近在前千万人皆知的大明星玛丽莲·梦，引得人们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