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狐小君都垂着脑袋，任人摆布，很像睡着了。

还记得狐小君过的那个梦吗？她梦见了一间老屋，和下的场景类似。后来，跑来一个小孩，站在门问她饿不饿，然后指着八仙桌上的瓜果让她吃。她很想吃却没敢吃，她觉得那些东西像供品。再后来，有人抬来一架老式照相机，几个老年妇女牵着新郎走来，那个新郎着黑礼帽，穿着褂长袍。狐小君觉这个人太面熟了，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几个老年妇女把他牵到了八仙桌前面，跟狐小君并排站在了一起，照相师一快门：“扑哧！”…

曲添竹一快门：“扑哧！”…

照了。

接着，狐小君被留在了原地，曲添竹带着长城去了暗房。

暗房的光线太暗了，长城哭得双红，视线更加模糊。当照片渐渐显影的时候，他看到照片上那个新娘是睁着睛的，猛地一炸！他忽然有了一预，不仪式多简易，只要举行了这场冥婚，狐小君就永生永世不会再离开他了…

某些时候，人的预真准确。没人能解释得了。

返回109房间的时候，还是长城背着狐小君，四周还是一片漆黑。过去，狐小君经常撒，让长城背他。长城没想到，背活人和背死人的区别竟然这么大——背活人是的，背死人是的；背活人是轻的，背死人是重的；被活人是的，背死人是凉的；背活人，她的呼，她的心，她的血，给后背一烈的动。背死人，就像压着一座死气沉沉的墓碑；背活人，觉她的睛在四转动。背死人，觉她的睛隔着死死盯着自己的脖颈…

109房间升了上去。

回到地面上，曲添竹来到楼里，为狐小君寻找停尸房。她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动作很轻，所有房门都锁着。她朝长城挥挥手，叫他跟上，然后又爬上了二楼。

她去推201房间，锁着；推202房间，锁着；推203房间，锁着…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了，前面不远，那是让她最害怕最难过的209房间。

可是，209之前的那些房间，竟然都锁着。曲添竹绕过了209，去推下一个房间的门。210房间，锁着；211房间，锁着；212房间，锁着…

除了209之外的房间，都锁着！

曲添竹愣在了楼里，她不敢去推209房间。长城背着狐小君的尸在不远等着她。她朝209房间指了指，然后小声说：“就这个房间…”

长城背着狐小君走过来，用脚踢了一下209房间的门，门一下就开了。曲添竹的心一抖。她听见长城走去之后，先把尸放在了床上，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灯，接着他就走了来，曲添竹以为他看到了赵靖，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句：“所有程序都完了吧？”

曲添竹了：“完了…”

长城说：“今天是我和她的新婚之夜，我想留下来陪陪她。”

新婚之夜？噢，他们刚刚举行过冥婚仪式。

曲添竹说：“好的…天亮之前你必须来，而且要把门锁上。”

长城说：“嗯。”曲添竹突然问：“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长城说：“谁？”

曲添竹说：“就你们俩？”

长城说：“就我们俩。”

曲添竹说：“那好吧…”

长城就把门轻轻关上了。

曲添竹始终没看到，209房间跟109房间不一样，它没有电视，没有衣柜，没有卫生间，没有桌和椅，没有落地灯，没有冰箱…只是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窄窄的床，床亮着一盏暗暗的灯，毫无疑问，那就是传说中的长明灯了。窗上挡着黑的窗帘，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