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富贵也只比他今天见这妹妹稍大些。还挂着鼻涕呢！十几年一过，无论在哪个村、哪个乡的三亲六戚，都觉到沾得上光了。”又说：“孙平玉，你家是烛上生了大了。”

后来叫孙们去打一堂绕棺。天主下来，陈福英哭说：“你外婆肯定又不在了。刚才我心突突地，脸上发麻。”天主说：“不可能吧！我怎么没觉？”陈福英说：“你还有什么觉？你知他们在那里情况不好，你就该在那里住上几天呀！这样绝情的就跑回来了。”天主知母亲是气得无奈何而发了，不好分辩。来。带了富民、富华、富文、富绕起来。全屋的人都说：“这老支书值得了，得这成的孙来打绕棺。”又引得陈福英大哭。

陈福香也说她有异，富民也在说。天主想烦难事怎么这样多呢！陈福英、陈福香又大哭一场，说：“明后天叫富华去荞麦山看看，如去世了，电报也又到了。可怜他几家经济又困难，老人再去世，雪上加霜，哪里有钱来发这电报呢？”

天一明，天主、富华就行动起来，穿好衣服，带上锄，冒雪往大红山爬上来。一路跌了很多跤，到了原来选定的地方，开始把雪刮除，整个坪坪里雪全刮光。就开始掘井。掘了一两个钟，掘好了。此时云已散开。滇北大地雪光闪闪，千山万壑尽在底。天主竟不住赞叹：“故乡如此多，英雄今归来又折腰。”

山下村里有了炮声，发架了。喊“孝，叩”的声音，传在村里，直传上拖梁来。大家看一阵，已被雪照疼了。等了三个钟左右，灵架才爬上山来。已是午后。在墓地忙了两个钟，下葬完毕了。众人说：“好了，老支书永远长眠于这大红山了。”陈福英一听此言，更大哭不止。天主也在想，这么的大红山，要是外公、外婆能归眠于此，也就幸福了。以后他每年来上坟、烧纸，也可连同到外公、外婆坟上烧了。

然后下山。陈福英已虚弱不胜，又昏了。富民背了。回家来。个个神疲力倦。孙平玉一回到院里就睡着。外面光朗照，青天万里无云。檐上嗒嗒滴下。天主见此景，心又活了。真是红妆素裹，青天白日，分外妖娆。

亲友们散去了。天主一一谢，别过。他心中很激。在斯时斯地斯景中，人生竟是无比的完善而妙。天主的泪了下来。所有帮忙的人，全在院里铺个毡褂就睡着。待到吃饭时，天主去把他们喊醒。大家才嗬地起来，说：“太困倦了。”天主怜惜，谢说：“麻烦各位了，以后才能谢各位了。”

前两天在这里人多，孙平刚被孙平玉说住，少与孙平会家吵闹。这下越想越忿。又在回来的路上夫妻算了一账，这一次不下三千五百元。就是三家分摊，也得一千多元。更况孙平元不在，又怎么办？周家英怂恿孙平刚：“你是他个哥，问她，她敢怎么样？大哥家还会丢这个名，还会要？孙平元不在，我们哪里去苦那些东西呢？”夫妻俩打好了主意。见田正芬、孙平玉、陈福英、孙平会、郑志俱在，就说：“妈，我爹原来几千元的退休工资，请拿来。二哥不在，难要我跟大哥全分摊不成？现在钱是借来的，粮是借来的，我们哪里有来还？”

田正芬说：“我认不得你爹有什么钱，都退职十年了，有也恐怕被你爹用掉了。”孙平刚说：“用在哪里去了呢？被他吃掉了还是穿掉了？”田正芬不言。郑志、孙平会走开，周家英哪里准走。孙平刚说：“这下爹也死了，要养你。家底也应盘一盘，到底有多少，大哥是一家之主了，你也要拿来给大哥。怎么还账，怎么养你，大哥也该作安排了。”田正芬只哭：“好了，养了你们，这下我动不了，你们来我了。既然你们要，我有什么办法！”站起来把朝墙上去撞。单有孙平玉、陈福英拉住。周家英喊：“大哥，大嫂，你们放开，等她去撞。哪有这娘的，耍无赖骗人、欺人！这不消孙平刚说，也不消大哥、大嫂说。是懂事的爹娘，小全会家爷爷死前这么多天，就要吐一言安排好的。一言不吭，烂肚黑心死了。爹死了，这怎么安排，她也要说一句了。既然我和孙平刚无资格，大哥、大嫂难还无资格听她说？难要那些嫁去的烂货才有资格听？这三四天了，她吭一声没有？她娘的是这的？孙平刚刚才问的，哪句话错了？她就说她了，就要寻死觅活了！只放了她，她去死去。”